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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陆川离开会议室后,事情没有立刻结束。
  他把处理通知拍下来,发到了网上。
  标题依旧是:
  《老板因为我发声,逼走实习生》
  但这一次,没人再跟着他的节奏走。
  公司把完整证据一次性公开。
  包括福利说明。
  包括签字回执。
  包括过去五年补贴流水。
  包括陆川自己的宣传方案。
  包括完整直播录像。
  包括他在小群里承认“关键是补贴不能没”的聊天记录。
  还附上了一条时间线。
  9月3日,福利方案公布。
  9月4日,陆川签字确认。
  9月5日,陆川发布第一篇帖子。
  9月6日,公司取消整套额外福利。
  9月7日,陆川开始直播要求恢复补贴。
  9月8日,合作方发来暂缓签约邮件。
  时间线只有一页。
  没有评价。
  没有辱骂。
  但每个时间点都把事情串了起来。
  评论区彻底翻转。
  “这不是维护权益,这是挑选性截取。”
  “旅游不想去,补贴又必须发,怎么什么都让你占?”
  “他说老板为了虚荣,自己却写方案要拿旅游内容宣传公司。”
  “最离谱的是,他没有报名,也没有申请补贴,到底在替谁争?”
  这句话被顶到了最高。
  陆川没有回答。
  他只是不断删除评论。
  可截图已经被保存。
  他又发了一段长文。
  说自己虽然没有报名,但作为实习生,有义务替弱势员工发声。
  还说公司拿钱压人,故意用五千多元旅游制造员工之间的差距。
  我看完后,只让财务补充了一份数据。
  五年来,参加旅游和领取补贴的人,每年都可以自由选择。
  没有报名的人,不需要在群里说明理由。
  没有参加过旅游的人,也没有被排除在晋升名单之外。
  公司不曾要求员工公开自己的选择。
  这些内容发出去后,评论区有人问:
  “如果真是压迫,为什么不去的人还能正常升职?”
  “如果真是为了炫耀,为什么老板愿意给不参加的人现金?”
  陆川的说法开始自己打架。
  他想把旅游说成老板的虚荣,又想把补贴说成员工的固定权益。
  想把公司说成强势压迫,又说老板应该继续为所有人的幸福感买单。
  这两套逻辑无法同时成立。
  公司里,原本跟着他转发的几个人也来找我。
  有人道歉。
  有人问能不能恢复补贴。
  还有人说自己只是看了热闹,没有真正参与。
  我统一回复:
  “按照公司制度处理。”
  没有开除,也没有额外惩罚。
  该扣的绩效扣掉。
  该取消的评优取消。
  造成损失的,按责任承担。
  法务当天发出正式函件。
  公司要求陆川删除未经授权保存的客户资料、停止继续传播不实信息,并对已经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相应责任。
  初步核算下来,旅游退订损失七万六千多元。
  客户暂停验收造成的加急成本和项目延期损失,超过十二万元。
  公司没有把所有数字都算到他头上。
  只把能够和他的账号、设备、发布时间一一对应的部分列了出来。
  赔偿通知送到他学校时,学院辅导员也打来了电话。
  “沈总,学校需要了解具体情况。”
  “我会把完整时间线和证据清单发过去。”
  “如果属实,他的实习鉴定会怎么处理?”
  “按学校规定处理。”
  我没有要求学校替我惩罚他。
  但我也不会替他隐瞒。
  三天后,学校给出处理意见。
  陆川实习考核不合格,实习学分暂缓,学院取消了他原本已经通过初审的优秀实习推荐。
  他必须重新寻找实习单位,补足剩余学时。
  最讽刺的是,他曾经在直播里说自己是在保护弱势员工。
  最后真正替他承担后果的,却是他自己。
  那几个人离开后,周彤问我:
  “沈总,明年还组织旅游吗?”
  我正在看供应商发来的新线路方案。
  照片里是青海湖。
  蓝得很干净。
  我看了几秒,把邮件关掉。
  “不组织了。”
  周彤有些意外。
  “以后都不组织?”
  “至少我不会再组织。”
  “那大家会不会觉得可惜?”
  “会。”
  “过一阵,他们会更觉得可惜。”
  我把五年来的旅游照片整理进一个文件夹。
  里面有大家在雪山下的合影。
  有员工第一次坐飞机时,趴在舷窗上的照片。
  有同事带父母去海边,老人站在礁石上笑得像个孩子。
  这些照片都是真的。
  那几年,公司经营最困难的时候,我也没有取消旅游。
  不是因为我喜欢拍照。
  是因为我觉得,大家陪公司熬过了最难的阶段,应该得到一些额外的东西。
  可现在有人告诉我,这些东西都是虚荣。
  那我接受。
  我不会逼任何人继续享受一项他们认为毫无意义的福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