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第二天上午九点，陆川准时到了公司。
他依旧举着手机。
直播间里有三万多人。
“大家看，我今天来正常上班，但公司又把我叫去谈话。”
“我不知道他们还要怎么对付我。”
我在会议室里等他。
人事、行政和法务都在。
陆川推门进来，把手机架在桌上。
“沈总，有什么话直接说吧，大家都看着。”
我没看他的镜头。
“把手机收起来。”
“我没有违反公司规定。”
“你使用公司设备进行直播，已经影响正常工作。”
“我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。”
“可以。”
我把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。
“那我们就按事实谈。”
第一页，是他签字确认的福利说明。
第二页，是他没有报名旅游、也没有申请补贴的记录。
第三页，是他发布第一篇帖子时截掉的原始文件。
第四页，是他自己提出的旅游宣传方案。
第五页，是合作方暂停项目的邮件。
第六页，是公司账号被攻击、招聘渠道受影响和员工工作延误的记录。
第七页，是他在小群里说“老板不敢真的取消”的聊天截图。
陆川一页一页看过去。
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。
他翻到第三页时，手指停了一下。
原始福利说明的下一行，写着：
“不参加旅游的员工，可领取一千元假期补贴。”
而他发出去的截图，刚好把这一行裁掉了。
我问：
“现在还认为公司强迫你参加旅游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现在还认为不参加的人会被穿小鞋吗？”
他抬起头。
“这些都不能证明我说错。”
“那什么能证明？”
“员工的感受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感受可以发表。”
“但你把猜测写成事实，把完整规则剪成对自己有利的片段，还利用公司资源持续传播。”
“这不是感受。”
“这是行为。”
陆川咬着牙。
“你就是因为我发帖，想毁掉我的实习。”
“不是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是因为你在公司工作时间，使用公司设备，泄露内部资料，编造事实攻击公司，并造成了实际损失。”
法务把处理通知推过去。
“公司终止你的实习协议，并保留追究相关损失的权利。”
陆川一下站了起来。
“我只是个实习生！”
“所以公司没有要求你赔偿全部损失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那你还想怎么样？”
“把公司电脑交出来，删除未授权保存的内部文件，停止继续发布不实信息。”
“如果我不呢？”
我说：
“那就由法务处理。”
法务又把一张权限清单推过去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不能再使用公司设备、账号和资料。”
“离职交接在下午五点前完成。”
陆川看着那张纸，脸色终于变了。
陆川死死盯着我。
“你有钱，所以你可以随便欺负人。”
我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。
“我有钱，所以我给过。”
“你没有资格因为我给过，就要求我永远继续给。”
会议室里很安静。
陆川的直播还开着。
他大概没想到，最难看的不是被开除。
而是所有人终于听到了完整的话。
他拿起手机，想关掉直播。
直播间却已经炸开了。
“原来截图真的被裁过。”
“公司还没把全部损失算给他，老板已经很克制了。”
“实习生一直在回避自己没报名、没申请补贴这件事。”
陆川的手停在半空。
我看着他。
“还有问题吗？”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关掉手机，拿着那份通知走出了会议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