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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早朝,我上奏:
  “驸马南下途经一县,已入九月,县内却桃树开花,臣以为祥瑞,想南巡看看。”
  皇帝准了,又命驸马贺玉昰随行。
  贺玉昰出列领旨。
  我看着他。
  那脸色,很不好。
  “驸马不想去?”
  “臣......领旨。”
  他退回去,站定。
  我又出列上奏:“臣还有一事启奏。”
  皇帝应允。
  我抬手,让内侍抬上来一只锦盒。
  打开。
  满殿都看见了里面的东西:
  一片金纹薄翼,一根银白头发,一份沾了金手印的台面,我让匠人敲下来的。
  贺玉昰看见东西,嘴唇动了一下。
  我拿起那片薄翼,当着文武百官。
  “驸马赠与臣的蝴蝶当日便消失,臣寻遍不得踪迹,只见金粉。”
  “本宫让人验过了。”
  “蝶翅上的金粉,和台面上沾的金粉,是同一种。”
  “明明只是一只蝴蝶,却出现手印,臣实在不懂。”
  “想借此三问驸马。”
  贺玉昰跪下。
  “一问:金翅蝴蝶究竟是何来路?”
  “二问:殿中手印究竟谁人所留?”
  “三问:驸马南下究竟见了何人?”
  一连三问,逼得驸马额上汗液淋漓,但他仍旧强撑着不开口。
  “臣冤枉,臣一片忠心。”
  “忠心。”我点头,继续质问,“本宫还查到,你身边那个姓林的清客,半年前就住进了你的别院。你却与本宫说是南下初识。”
  “本宫问你,他是谁?”
  他低头,不语。
  “你不说。”我说,“那就让他替你说。”
  殿门大开。
  内侍引一人进来,男子模样,青衫。
  他一步踏入,正要跪下。
  却突然出现一人立于阶侧,手持拂尘。
  国师拂尘一扬。
  那人周身光影一抖,男子的身形散了一层,显出本相。
  女子。
  林朝下跪的动作顿住,但依旧不慌不忙。
  朝堂上顿时窃窃私语。
  “是女子?”
  “这男子怎突然成了女儿身?”
  “所以驸马偷偷养了外室?”
  贺玉昰伏倒在地,瑟瑟发抖。
  国师往前走了一步,一步一步,站在她面前。
  “林朝,你是女儿身。”
  她抬眼。
  “大周之外,另有修行之人。”
  “你渡劫失败,跌入大周。要借龙气疗伤,先以怪蝶近我,沾我龙气,再取我而代之,抽尽大周国运。”
  林朝只盯着国师笑:“不愧是千年国祚,能在灵气稀薄的地方养出你这么个半吊子修行人。”
  “但你以为你能治住我?”
  我这才抬头,看着她。
  “你要拿大周的国祚垫脚,你也不想想有没有命拿。”
  殿中死一般的静。
  有老臣抖着手:
  “仙......修仙者?”
  “拿国祚垫脚?”
  “请陛下、长公主殿下下令!诛杀此獠!”
  林朝看着我。
  忽然,她笑了。
  她不辩,不跪,也不慌。
  “公主以为,抓到我,就完了?”
  她抬起手,指尖在那片金纹薄翼上一点。
  “这半月里,我的那道蝶分身,早把金粉撒进了宫。凡在中秋宴上凑近看过蝶的命妇、宫人,身上都沾了一缕。金粉是引,龙气是水,水顺着引,一直往外流。”
  “公主此刻站在这里说这些,迟了。”
  话音落下——
  殿外铜壶滴漏,骤然停住。
  紧接着,观星阁方向,钟鸣三响。
  有观星阁之人奔上殿来,声音发抖:“陛下!国运星......国运星暗了!”
  丹墀之上,皇帝猛地按住胸口。
  殿中大乱。
  我一步踏出,挡在御前。
  回头看她,微微一笑。
  “本宫等的,就是你自己走进来。”
  林朝脸上的笑,收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