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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转身回屋,当着他们的面打开电脑。
  原本准备投进石门村的三百八十七万,被我分成两笔。
  一笔注册工程公司,保住资质和施工队。
  另一笔,转进青溪村的项目监管账户。
  到账短信弹出来时,院门外的骂声还没停。
  我关掉手机。
  心里反而静了。
  银行短信很快发了过来。
  青溪村项目监管账户,到账三百零六万元。
  陈大山在门外骂得更响了。
  我关掉电脑。
  这一次,石门村失去的不是一座桥。
  是他们以为永远拿得到的免费钱。
  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。
  青溪村村长周青禾发来消息:
  “陈老板,项目方案和维护责任书已经整理好了。”
  “您什么时候过来看?”
  我回了四个字:
  “明天一早。”
  第二天一早,我开车去了青溪村。
  青溪村和石门村隔着一条河。
  两个村一样穷。
  但人情不一样。
  石门村的人见面先问能拿多少钱。
  青溪村的人见面先问项目怎么做。
  村长周青禾把我带到村委会。
  桌上放着一份手写方案。
  “这是我们自己做的。”
  她说。
  “修生产路三公里,占用十二户土地。”
  “补偿按镇里的标准走。”
  “施工人员优先从本村招,但按工时结算。”
  “所有账目每周公开,村民可以查。”
  我翻完方案。
  “你们想让我投多少钱?”
  周青禾摇头。
  “先不谈钱。”
  “那谈什么?”
  “谈这条路修好以后,谁负责维护。”
  我抬头看她。
  她指了指身后的山。
  “以前也来过老板,说要帮我们脱贫。”
  “他们只想拿补贴,没人问路坏了谁修。”
  “我们不想再被人牵着走。”
  这句话让我决定留下。
  我带人测了三天。
  青溪村土地贫瘠,但山上有大片适合种高山蔬菜和中药材的坡地。
  山顶还有一座废弃水站。
  周青禾递给我一把旧钥匙。
  “水站是几年前建的,后来一直没用。”
  “里面可能有一份水质检测报告。”
  “如果水质没问题,这里可以做瓶装水。”
  我接过钥匙。
  钥匙锈得厉害。
  但钥匙孔旁边有一圈新刮痕。
  有人最近进去过。
  我没有立刻开门。
  水站的门锁很旧,锁芯却是新的。
  门框上还有一层没擦干净的铁屑。
  有人不是来参观。
  是来换锁的。
  周野从工具箱里拿出螺丝刀。
  “我把锁拆下来看看?”
  “不用。”
  我拍下锁芯、门框和地上的鞋印。
  “先保存原样。”
  周青禾看着我。
  “你怀疑有人动过资料?”
  “不是怀疑。”
  我指着门框上的刮痕。
  “是已经动过了。”
  我们绕到水站后面。
  后墙有一扇通风窗,窗栓上粘着半截透明胶带。
  胶带里夹着一根很短的黑色塑料丝。
  这种塑料丝,是工程档案袋封口常用的扎带。
  我让周野拍照,又让他把水站周围的脚印全部标出来。
  鞋印一共有两种。
  一种是村里常穿的解放鞋。
  另一种是硬底劳保鞋,鞋底纹路很深,落脚位置都在窗下。
  周野问:
  “会不会是来修水站的人?”
  “水站废了三年,没人报修。”
  我看着那扇被重新扣上的窗。
  “来的人知道里面有什么。”
  我们在天黑前离开水站。
  走到半山腰时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金属碰撞。
  我回头,水站的窗户已经关上。
  刚才那扇窗,是开着的。
  周青禾脸色变了。
  “有人还在里面。”
  我没有回去。
  只拿出手机,拨通了镇派出所的电话。
  “有人擅自进入青溪村废弃水站。”
  “里面可能有项目资料。”
  电话挂断后,我又给周律师发了一条消息。
  “帮我查一下,三年前青溪村水站的建设和验收资料。”
  这座水站,可能不只是青溪村被废弃的项目。
  也可能是有人一直不想让它重新启动的原因。
  周青禾把村里的旧项目册拿出来。
  册子里记着,水站三年前建成后,只试运行过两个月。
  停用原因写的是设备故障。
  可维修记录一栏是空的,验收签字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名字。
  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  项目承包方,正是镇上那家和陈大山有长期合作的建材公司。
  周青禾愣住了。
  “这和石门村有什么关系?”
  “暂时没有直接关系。”
  我合上项目册。
  “但有人如果想阻止青溪村发展,最方便的办法,就是把三年前的旧账重新翻出来。”
  村委会外,几个村民正在等消息。
  他们没有催我立刻投钱,只问水站还能不能用,生产路要不要先从哪一段开始修。
  我看着他们手里那几张被雨水打湿的草图。
  “明天开始测路。”
  “水站的事,我来查。”
  这一次,我不准备只做一个出钱的人。
  我要知道,谁在动我的钱,也在动他们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