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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青溪村的临时便桥,是修路期间搭的。
  它不长,只有二十多米。
  却是运输车辆出山的唯一通道。
  一天凌晨,便桥上的两根承重杆被人拆走。
  一辆运输车卡在桥中央。
  车上的货全部受损。
  司机打电话给我时,声音都在发抖。
  “陈老板,货损怎么办?”
  我赶到现场,先拍照,再联系订单方。
  “货损我负责重新补一批。”
  司机愣住。
  “那你们村怎么办?”
  “先把货送出去。”
  我让车辆绕另一条山路。
  多走四十公里。
  当天晚上,青溪村把第二批货送到城里。
  订单没有取消。
  陈大山却在镇里放话。
  “青溪村抢了石门村的机会。”
  “桥坏了也是他们自己折腾。”
  我去找他。
  他坐在村委会门口,旁边围着十几个人。
  “陈野,你现在知道没有石门村帮忙,什么都做不成了吧?”
  我看着他。
  “便桥是陈虎的人拆的。”
  “你有证据吗?”
  “正在找。”
  “没有证据就别乱说。”
  我没有和他争。
  回到青溪村后,我调取桥头和山路监控。
  拆桥的人都戴着帽子。
  但其中一辆车的右后轮少了一个挡泥板。
  那是陈虎维修队的车。
  我把车辆进出记录交给警方。
  周青禾又递给我一份匿名文件。
  文件里写着:
  有人准备伪造青溪村山顶水源污染报告。
  第二天,我带着警方去了便桥下方。
  桥墩附近没有完整脚印,只有几处被雨水冲淡的泥痕。
  但拆下来的承重杆没有被带走。
  它们被扔在河滩另一边,切口很新。
  我蹲下来摸了摸断面。
  “这是切割机留下的。”
  民警问:
  “你怀疑谁?”
  “陈虎。”
  “理由?”
  “他的维修队有设备、有车辆,也最清楚这座桥哪里动一下不会立刻垮。”
  这不是猜测。
  是工程经验。
  我把车辆进出记录又调了一遍。
  凌晨一点十七分,陈虎的车从石门村方向开来。
  凌晨一点四十二分,车从青溪村方向离开。
  前后只有二十五分钟。
  足够拆两根杆。
  也足够让一车货困在桥上。
  下午,陈虎给我打来电话。
  “陈野,做事留条路。”
  “路是你们自己拆的。”
  “你别以为拿着几张照片,就能把我怎么样。”
  “照片不够。”
  我看着桌上的车牌记录。
  “所以我还在等监控。”
 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,直接挂断。
  晚上,水站的摄像头拍到一个戴口罩的人。
  他没有进门,只在取水管旁边放下一个塑料瓶。
  瓶身上贴着一张打印纸。
  青溪山泉水样本。
  我把视频放大。
  那个人右手虎口有一道斜疤。
  陈虎也有。
  但我没有急着把照片发出去。
  现在抓住一个人,只能证明他来过。
  我要的是证明他为什么来。
  周青禾看着屏幕,忽然问:
  “如果他们真的把水源污染报告做出来,水厂是不是就没了?”
  “水厂可以重做。”
  我关掉电脑。
  “但他们违法留下的痕迹,不能重做。”
  第二天,污染报告真的出现了。
  报告说青溪山泉水含有超标重金属,不适合饮用。
  落款机构是一家县城检测公司。
  我把报告递给周小满。
  她看完第一行就皱眉。
  “采样时间写的是昨天凌晨两点。”
  “可昨天凌晨两点,水站的取水阀是关闭的。”
  我调出摄像头。
  画面里,戴口罩的人把塑料瓶放下后就离开了,根本没有取水。
  样本是假的。
  但报告盖章是真的。
  周青禾气得拍桌子。
  “他们连水都没取,就敢写检测报告?”
  “他们不是要检测水。”
  我把报告折起来。
  “他们要的是一张能让水厂停工的纸。”
  警方根据监控追查到检测公司。
  负责人承认有人拿着样本上门,要求他们按指定结果出报告。
  但对方没有留下身份证。
  只留下一个牛皮信封。
  信封里有两万元现金,还有一张石门村村委会的便签。
  便签上只有一句话。
  “按老规矩办。”
  老规矩不是法律。
  但足够让他们在村里骗很多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