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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下午,业主群里炸了。
王传海发了一条视频。
画面里,只有我一个人站在楼道里,举着手机。
他把自己骂人的那段全剪了。
王姨、李姨推搡我、诅咒我爸妈的那段,也剪得干干净净。
只留下我冷着脸,说"我要投诉,还要报警"。
配文更是刺眼。
"照护痴呆老人十几年,如今连觉都不让老人睡。"
"楼下邻居嫌我父亲讲课吵,天天堵门,逼我关掉父亲唯一的精神寄托。"
"大家评评理,我们这种家庭就活该被欺负?"
这段视频,先发在业主群,又被他发到了短视频平台。
我知道,他是想把我架到火上烤。
上一世,他就是这么干的。
那时候我急得直解释,越解释,越像狡辩。
这一世,我不解释了。
王姨第一个跳出来。
"小宋啊,你这也太过分了。"
"人家王老师多好的人,教了一辈子书,你咋就容不下一个老人?"
李姨紧跟着连发了好几条。
"就是,冷血。"
"斤斤计较,一点不尊老。"
底下那些平日里一句话不说的邻居也开始冒头。
"年轻人戾气太重。"
"一个痴呆老人,至于吗。"
"就不能互相体谅一下。"
消息一条接一条,刷得飞快。
有人还专门艾特了我,让我出来给个说法。
我一条都没回。
越是被围攻,我越要沉住气。
这些截图,这些谩骂,我一张张存下来。
它们早晚会,变成砸向他们的石头。
我把手机放下,没在群里回一个字。
可我妈看见了。
她捧着手机,手指一下下往上滑。
越滑,脸色越白。
她忽然把手机扣在茶几上,手抖得厉害。
"晚晚,算了。"
"别闹了,忍一时风平浪静。"
"妈就怕,你一个人顶不过他们。"
"妈这把年纪了,也帮不上你。"
她说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我走过去,抽了张纸递给她。
"妈,我没闹。"
"我只留证据。"
"他们骂得越狠,我证据越多。"
我妈抬起眼,怔怔地看着我,到底没再劝。
可楼上的骚扰根本没停。
凌晨四点,扩音器照旧响。
到了白天,楼上又开始拖桌子、挪椅子、砸东西。
一阵接一阵,砸得我家天花板的灯都在晃。
王宁君拖长调子的讲课声,从早飘到晚。
孩子午睡刚睡下,就被头顶一声闷响,惊得直哭。
我抱着孩子,在屋里来回踱,心里那根弦,越绷越紧。
我带着录音,又上了两次楼。
门敲不开。
里面只传出更大的讲课声,像在故意示威。
我转身去了物业。
物业办公室里,经理听我说完,敷衍地在本子上划了两笔。
"老人患病,情况特殊,我们也不好强制处理。"
"你先忍忍,我们协调协调。"
"口头记录一下,好吧。"
我看着他,把手机放到桌上。
"我这两次上门的录音,还有凌晨的录像,都在这。"
"请你在系统里,正式登记这次投诉。"
经理脸色僵了僵,才慢吞吞地打开电脑。
我盯着他,把登记页拍了下来。
这一趟,还是没结果。
可我知道,急不得。
我把每一次都记下,等他最嚣张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