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领证只是为了申请夫妻宿舍。”
  陆景川拦到我面前。
  “等婉柔转成长工,我马上跟她离婚。”
  “那我呢?”
  “你再等等。”
  六年换来一句再等等。
  苏婉柔躲进母亲怀里,哭得肩膀发抖。
  “知意姐,我真没想抢景川。我没家没靠山,只想在城里有个落脚的地方。”
  母亲拍着她的背。
  “别哭,我们就是你的家。”
  我望着他们。
  “所以我的名字能给她,作品能给她,未婚夫也能给她?”
  父亲当即黑了脸。
  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?”
  沈砚将认错书拍得啪啪响。
  “少扯这些没用的,先把字签了。”
  “我没偷她的东西。”
  “监控拍得清清楚楚,你还嘴硬?”
  “监控被剪过。”
  我看向陆景川。
  “你最清楚。”
  他低下头,一句话也没有。
  我彻底明白了。
  他们不是不知道真相。
  他们只觉得牺牲我最省事。
  父亲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份协议。
  “认错书不签,那就签这个。”
  协议要求我在三个月内,将雪青釉配方、云水刻纹和控温技法全部教给苏婉柔。
  若我拒绝,沈家便向窑会申请注销我的个人窑籍。
  母亲满脸不耐烦。
  “婉柔什么都不会,你教教她能少块肉?”
  沈砚也冷着脸。
  “你用沈家的窑、沈家的泥,学会本事就想翻脸不认人?”
  小时候我第一次拉坯,是他扶着我的手。
  那时他告诉我,我以后一定会比父亲更厉害。
  如今我真的学会了,他却把这一切都算成沈家的恩赐。
  “我不教呢?”
  父亲盯着我。
  “那你以后别想在瓷镇烧窑。”
  陆景川放软态度,伸手来拉我。
  “知意,别闹。婉柔学会以后,我给你另建一座窑。”
  我甩开他的手。
  当着他们的面撕碎协议。
  沈砚猛地冲过来。
  “没了沈家,你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?”
  他抓起我的私印,狠狠砸在地上。
  玉石瞬间裂开。
  那枚印陪了我七年,是我第一次独立烧成瓷盏时,沈砚亲手送我的。
  他当年拍着我的肩膀,答应有了这枚印,谁也抢不走我的作品。
  现在,毁掉它的人也是他。
  我蹲下捡起碎片,指腹被割出血。
  母亲偏过头。
  “不就一块破石头吗?再刻一个就是了。”
  当天傍晚,窑会的人封了我的工作间。
  坯体、釉料、刻刀和外婆留下的手稿全部被带走。
  没有窑籍,我不能使用公共窑火,也不能用自己的名字接活。
  窑会执事问我是否接受。
  “我接受。”
  沈砚明显松了口气。
  “早这么懂事,不就没这些破事了?等婉柔进了城,西边那口小窑还是你的。”
  我握紧掌心里的碎印。
  “哥,这枚印是你送我的。”
  “你答应过,谁也不能把我的作品变成别人的。”
  他脸色一僵。
  我没再等他的解释。
  当天夜里,顾砚舟终于赶到瓷镇。
  “完整监控和原始制作记录,我都拿到了。”
  “你把证据带出来,我送你去见主办方。”
  我备份好监控、制作记录和结婚证,拎起行李。
  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