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佑泽睁开湿漉漉的眼睛,里头盛着她痴迷的影子。
  “……错在不该让你亲。”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,指腹蹭过她的唇角。
  他喉结滚了滚,又补了一句,声音又低又哑。
  “也不该不让你咬。”
  姒嫣被他这句话逗得没绷住,扑哧笑出声来,又赶紧板起脸。
  可嘴角不听话,还是往上翘着。
  “所以呢?”
  她故意拖着语调,继续追问,不肯轻易放过他。
  江佑泽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鼻尖碰了碰她的,带着点讨好的意味。
  烛火映得他那双眼睛水光潋滟,装满了软乎乎的求饶。
  “求卿卿大人高抬贵手,饶我这一次。”
  他姿态放得极低,满心满眼都是纵容与示弱。
  姒嫣的心越发的软。
  她在他唇上啄了一口,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行了行了,饶你了。”
  江佑泽却不满足于此。
  他仰着头追上来,覆上她柔软的唇,温柔缱绻地辗转厮磨。
  手掌稳稳扣住她的后腰,微微发力,将她紧紧按向自己。
  她乖乖地仰起头,回应他着他的吻。
  窗外的月亮从屋檐挪到树梢,又从树梢滑到院墙后面。
  长夜将尽,天光欲晓。
  烛火慢悠悠地晃着,床上的人紧紧相拥,谁也没有开口。
  江佑泽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明明已经很困,却还是不肯睡去。
  她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孩童,手脚紧紧地缠在他身上,生怕他下一秒就会离开。
  “卿卿。”
  怀里的身体僵了一下,脸埋在他胸口,闷闷地应了声,“嗯。”
  他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了个吻,声音带着眷恋的不舍。
  “等我走了,你不要哭。”
  她没有应。
  胸口处传来湿热的触感,烫得他心口发紧,呼吸也变得困难。
  她又哭了。
  方才在灯市上笑的也是她,现在哭的也是她。
  她的欢喜和难过像都给了他,一点都不留给自己。
  他忽然想,若是她少爱他一点,是不是就能少哭一点。
 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自己掐死了。
  他宁可看她哭,也舍不得她少爱他半分。
  “卿卿。”他又唤了一声,声音哑得厉害,掌心贴着她的后颈。
  “我在宫里等你。”
  姒嫣在他怀里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眼泪流个不停。
  她觉得自己好没出息,说好了不哭的,可眼泪不听她的。
  它们比她还任性,比她还舍不得,比她还贪恋他胸口那点温度。
  江佑泽叹了口气,低头把她的脸从怀里托出来。
  借着快燃尽的烛火,看见她咬着下唇,拼命忍着不哭出声。
  她眼睛湿漉漉地,里头盛着全是对他化不开的依恋。
  他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,疼得厉害。
  他多希望天能慢点亮,多希望这夜能再长一些。
  最好长到没有尽头,长到他们都不用面对别离。
  可他知道不行。
  他得走了。
  他低下头,唇瓣贴在她的眼皮,吮走睫毛上泪珠。
  “答应我好吗?”他的声音低哑,带着恳求的意味。
  姒嫣睫毛颤了颤,泪珠被他吮走后又涌出来,止都止不住。
  湿了他的掌心,湿了他的唇瓣,湿了这即将破晓的黎明。
  她努力点了点头,声音闷在喉咙里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  “……好。”
  江佑泽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,又低头在她鼻尖上碰了碰。
  “那我走了。”
  他嘴上说着走,身体却半点没动,任由她抱着自己。
  他能感觉到她手臂收紧的力道,也能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发抖。
  烛火在桌上跳了最后一下,屋里陷入昏暗,微弱的晨光从窗纸透进来。
  又过了十几息,怀里的人才松开手。
  她慢腾腾地挪了出去。
  他低下头,努力眨了下眼睛,想要看清她的神情。
  但晨光太淡,他没能看清,只够照见她蜷在床角的轮廓。
  他想去碰她的脸,指尖动了动,又收了回去。
  “我走了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比方才更轻。
  她没应,只是把脸往残存他体温的被子里埋了埋。
  他拿过床尾的衣裳穿上,系腰带时手指有些不听使唤。
  那腰带他系过无数次,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吃力。
  余光里,她的身体抖了一下,像是在极力压制某种情绪。
  他起身走到门口,伸手把门拉开,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。
  清晨的凉意从在混入其中,驱散屋里的最后一点温热。
  他没有抬脚离开,而是停顿了片刻,借着那抹光回过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