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念头像一条盘踞在他心底最深处的蛇,平时蛰伏着。
此刻却被她的抓痕、她的眼泪、她的求饶声唤醒了。
它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,吐出鲜红的信子,望着那张崩溃的脸蠢蠢欲动。
床帘因为方才的拉扯落了下来,却还是能将那兴奋的影子映在墙上。
他贪恋她给他带来的痛。
心甘情愿将那痕迹当成她标记他的印章。
“江佑泽——!”
屋里骤然响起的声音,惊得烛火死灰复燃了一瞬。
那点光照在天青色的被面上,晃过往外扩散深色的被面。
姒嫣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滚落,浸湿了整片枕褥,抬手推拒着他的胸口。
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下来,连院中那棵海棠树的叶子都纹丝不动。
江佑泽手臂圈住她的肩膀,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。
他自己能不能感受、能不能拥有,从来都无关紧要。
他最初那点浅显的情欲,早就彻底变了模样,早已不再是单纯的身心渴求。
“江佑泽……”姒嫣无力地喊着他的名字,眼泪巴巴地往下掉,“你混蛋......”
他低低地应了她一声,垂眸望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。
卿卿真美啊。
他眼底裹着浓到化不开的餍足和迷恋,在她还想要说什么时,低头堵了回去。
“咚——”
菱荷在外间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,脸烧得滚烫。
这就是芰荷每天晚上听到的动静吗?!
难怪前两天晚上睡觉问她时,支支吾吾半天半天,整个人都要羞哭了。
最后憋出一句“还、还行”——还行什么呀!这能叫还行吗!
老天爷!
这都第几回了?
小姐的哭声间断地传出来,混着低哑诱哄的尾音。
她认命地从床上坐起来,摸黑找到自己的包袱,从里面翻出两团棉花。
往耳朵里塞棉花这法子还是她告诉芰荷的,因为知道她的睡眠浅。
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。
她把棉花揉成两个小球,一边一个塞进耳朵里。
世界终于安静了些。
窗外的月亮从屋顶滑到树梢,又从树梢沉到院墙后面。
正房里安静下来的时候,姒嫣趴在他的身上,手指都抬不起来。
头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,有几缕落在他颈侧,和他的缠在一起。
手指还在轻微地抖,眼角挂着没干的泪痕,呼吸又急又轻。
江佑泽微微偏过头,用脸颊蹭着她的发顶,摩挲着褶皱的手指。
他轻声唤她:“卿卿。”
她没应。
他又叫了一声,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,带着慵懒的笑意。
“卿卿。”
姒嫣闷闷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在他怀里偏了个头,“我困......”
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意识越来越模糊,顷刻间便睡了过去。
江佑泽并没有困意,搂着怀里的人,回味着方才的画面。
卿卿的身形跟他的比起来,可以算得上娇小。
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,肩膀比她宽出一大截,手掌张开能盖住她整张脸。
所以就算她压在他身上,也不会令他感到沉重,反而有种踏实感。
他曾经以为自己的胸膛这辈子都只会用来挡刀剑、挨拳头。
却没想到有一天它会成为心爱女人的床榻,成为她困倦时最安心的归宿。
他微微扬起唇角,拉过被褥盖住的肩膀,闭上了眼睛。
睡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