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公公,圣上春耕的差事您办得漂亮,王爷那边可是看重您呢。”
安德全穿着一身红色绣金线的太监服,被一众小太监们围在中间。
那张老脸,一笑就跟包子的褶子似的。
“哎,咱家也只是在王爷跟前尽些笨力,哪里谈得上被王爷看重噢。”
“干爹,若非王爷看中,今日也不会提拔您做这西内的大总管,你就别谦虚了。”
安德全的目光扫过底下一众小子。
阴阳怪气地轻哼了一声:“在主子们面前做事最要紧的啊,就是少说,多做。”
一个西内的总管而已,有什么值得说嘴的?
至于办好的差事
他给王爷办了这么多差事,也没见王爷把他的位置动一动。
这一次能动安德全想起了前几日送去摄政王府的两个小太监。
清秀灵动,和姑娘家一般,清清爽爽的。
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,唯一有变数的,估计就是送的这两个人了。
安德全想起小喜子那张脸,只怕比这两个还要惹人疼呢。
这样一想,他只觉得这内宫的总管太监都在他面前招手了。
“小德子,我上次让你去打听小喜子是哪个苑里的你打听出来了没有?”
名唤小德子的太监躬身:“干爹,这宫里光是我们西内叫小喜子的就有不下五十人,有的不少被管事的宫女和总管们关在各自的院子里,不许出来,所以,一时还没有打探出来。”
“蠢货!”
安德全一听这话顿时恼了。
“一个这么大的活人,还能找不到?”
小德子有口难言:“真的找不到,干爹,你再给我些日子。”
安德全一想起孟喜那张讨喜的小脸,心里便抓心挠肝地发痒。
恨不得这人立时三刻便能长大,好让他送到摄政王的床上去换一番泼天富贵。
偏生手下那帮废物不省心,这么些时日过去了,连个人影都没寻着,怎不叫他焦躁?
安德全压下心头那股抓挠似的躁意,罢了,人还小,不急在这一时。
左右来日方长,待那朵花苞养熟了,再送到摄政王榻上也不迟。
底下人虽摸不透他心底那点龌龊盘算,却最懂察言观色,见他如今已稳坐西内总管太监之位,哪敢触他霉头?
一时间,谄媚之声不绝于耳,众人极尽拜高踩低之能事。
将那“恭喜全公公”“贺喜总管”的奉承话,像不要钱似的堆砌在他面前。
“哎哟,你们好好办差,我就是最大的欣慰了。”
说罢,他倏地转过脸,阴恻恻的视线像把薄刀钉在小德子身上:“小德子,给咱把眼睛擦得雪亮些,那小太监一旦盯到了,半步都不许离开你的视线。”
小德子吓得一个激灵,连声应道:“总管放心!奴才把眼珠子都黏在那儿了,绝不敢让那小公公出半点儿岔子!”
撂下这话,安德全才慢悠悠转回身,脸上那点冷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,换上一副受用的笑,任由围上来的太监宫女们捧着。
眯着眼捻着拇指上的扳手,面上春风得意。
孟喜自从上次被安德全抓了个正着后,别提有多谨慎了,她总觉得那个老鸟心里没憋个好屁。
如今便是准备回隅苑,她也必得左顾右盼,确认廊下墙角空无一人,才敢像只泥鳅似的溜走。
今日她心里虽压着事,可那股警惕的本能却没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