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老旧小区的清晨很安静。
窗外隐约传来菜市场的三轮车喇叭声,王倩穿着一套宽松的旧棉服,正弯着腰在客厅里清点打包好的蛇皮袋和纸箱。
刘琦靠在沙发上,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,屏幕上跳出赵金海的名字。
他划开接听键,顺手开了免提。
“刘老弟,起得够早啊。”赵金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几分粗重的喘息,嗓音有些哑,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打火机点烟的动静。
“赵老哥起得也不晚。”刘琦笑了笑,端起茶几上的温水喝了一口,“大清早打电话过来,是晋城那边有动静了?”
“何止是有动静,天都翻过来了!”赵金海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气,语气听着十分怪异,既有压抑不住的亢奋,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,“老弟,你绝对猜不到刚才发生什么事。”
刘琦问道:“宋芳去找你了?”
“找了,七点多就敲了我的门。”赵金海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半截,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,“老弟,我赵金海在晋城混了三十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可今天早上,老子让人给办了。”
“办了?”
“操,老子被宋芳那娘们给睡了!”赵金海忍不住爆了句粗口,“就在我办公室的大沙发上!这女人是个疯子,进门先摔了三千万的转账单,又把宏泰的洗钱底单跟送钱名单拍在我脸上,最后把手机架在书架上录像,直接扒了衣服骑我身上来了!”
刘琦握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,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还有这种好事?宋芳亲自送货上门?”
“什么好事啊,这娘们把老子算计得牢牢的。”
赵金海在电话那头叹气,但叹气声里分明透着遮掩不住的得意:“她说当年志强死在井下,她守了九年。她手里有早年在上京冷冻的卵子,要用我的种,找海外最好的机构代孕生个儿子。孩子生下来,流着我的血,继承我的家产,她当妈,我当爹,我就得保她一辈子平安无事!”
刘琦听完,靠在沙发背上直接笑出了声。
宋芳确实是个狠角色,在李承泽身边把人心和退路摸得一清二楚。她知道李承泽靠不住,一旦矿难翻案就是个死,干脆破釜沉舟,直接用赵金海最致命的软肋去换自己的后半生。
赵金海什么都不缺,就缺个带把的儿子继承几十亿的煤矿基业。
“看来赵老哥是要老来得子了。”刘琦笑着打趣道,“五十多岁的人了,家产有着落了,这不得好好摆上几十桌庆祝庆祝?”
“老弟,你就别拿我开涮了。”赵金海嘿嘿笑了两声,语气里的笑意彻底藏不住了,“不过话说回来,这买卖老子不亏。宏泰账上的三千万流动资金全被她卷走了,洗钱通道和送钱名单全在老子手里。李承泽那小子现在还在紫竹园搂着女人睡大觉呢,等他醒过来,宏泰就是个被掏空的烂壳子。”
“李承泽那边你打算怎么收场?”刘琦问。
“还能怎么收场?运力指标老子全吃下,西区那两个矿的散煤,他一吨也别想运出去。至于宋芳,她现在就在我隔壁休息室洗澡呢。录像在她手机里,但主动权在老子手里。只要真能给我生个大胖小子,老子在晋城保她一条命又算得了什么?李承泽要是敢炸毛,老子直接拿账本送他去吃牢饭!”
赵金海说得唾沫横飞,显然心情好到了极点。
困扰他大半辈子的绝嗣问题,居然以这种荒诞的方式出现了一条生路,由不得他不激动。
两人又就晋城矿业整合的事简单聊了几句,刘琦叮嘱赵金海盯紧李承泽的反扑,赵金海连连答应,说等代孕的事情有了准信,一定要亲自来江州请刘琦喝大酒。
挂断电话,刘琦靠在沙发上,忍不住摇了摇头,笑意挂在脸上还没散去。
王倩刚从里屋抱出一叠厚厚的棉被,一抬眼看见刘琦笑得合不拢嘴,脚步不由得放慢了。
她把棉被整齐地放在纸箱上,抬手用围裙擦了擦手,走到沙发旁给刘琦的杯子里续了点热水,温声问道:“什么事啊笑成这样?大清早的,电话里听着吵吵闹闹的。”
刘琦伸手拉住王倩的手腕,顺势让她坐在自己身旁。
王倩有些局促,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,虽然大门反锁着,但几十年的老邻居都在一栋楼里,她总觉得不踏实。
“一个在晋城做煤矿生意的老哥。”刘琦揽着她的肩膀,笑着说,“五十多岁了,家大业大,偏偏一辈子没生出儿子。刚才来电话,说被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给强行睡了,对方还拿了录像,非要用冷冻卵子给他生个儿子,分他的家产保命。”
王倩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她一辈子生活在县城,圈子简单,经历的最复杂的也就是邻里口角和前些年守寡后的闲言碎语。听到五十多岁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、录像逼着生孩子分家产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“五十多了……还能生孩子?”王倩眨了眨眼,有些不可思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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