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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二天清晨,医院打来电话,爷爷快不行了。
  我疯了一样骑着电动车赶到医院。
  病床上的爷爷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戴着呼吸机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。
  我知道他在等谁。
 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我爸的电话。
 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,里面传来麻将洗牌的哗啦声。
  “又干什么?不是说了没钱吗!”我爸不耐烦地吼。
  我死死咬着嘴唇,强忍着眼泪。
  “爷爷快不行了,医生让家属见最后一面,你们赶紧过来。”
 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,接着是我妈的嘀咕声。
  “真是晦气,大清早的。”
  “我们这边正忙着呢,宝宇马上要带女朋友去买包,哪有空回去?”
  “你一个人处理就行了,丧葬费别找我们要!”
  嘟的一声,电话挂断了。
  我握着手机,眼泪终于砸在手背上。
  爷爷听不见电话里的声音,但他看着我空荡荡的身后,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。
  他艰难地抬起干枯的手,抓住我的衣角。
  我连忙凑过去,把耳朵贴在他的嘴边。
  爷爷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,声音微弱得像一丝风。
  “念念,柜子最底层,铁盒。不给他们,都给你。”
  说完这句话,旁边的仪器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,变成了一条直线。
  我扑在病床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
  办理完后事,我独自一人回了老屋。
  按照爷爷的遗言,我挪开他屋里的旧衣柜,撬开最底层的暗格。
  里面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盒子。
  打开铁盒,里面是一本红色的房产证,一份公证书,还有一个U盘。
  我翻开房产证,上面的户主名字,清清楚楚地写着“桑念”。
  公证书上白纸黑字写着,老屋的所有权在半年前就已经过户到了我的名下。
  我把U盘插进电脑,画面里出现了爷爷苍老的脸。
  爷爷对着镜头,眼眶通红。
  “我这辈子养了个白眼狼儿子,生了个吸血鬼孙子。”
  “我生病他们不闻不问,只有念念守着我。”
  “这房子,我过户给念念。他们不配拿我一分钱。”
  我看着屏幕里的爷爷,眼泪无声地流下满脸。
  但我很快擦干了眼泪。
  我把房产证、公证书和U盘全部锁进密码箱,手指按在冰凉的铁皮上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  爷爷把房子给了我——这意味着什么,我太清楚了。
  盯着那本红皮证书看了很久,我决定去镇上的银行租一个保险柜。
  原件放进去,家里只留复印件。
  不是我怕他们偷,是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来抢。
  刚办完这些,院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  我爸妈带着桑宝宇,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