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13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这十八年，是你赐给我的恩典？”
我上前一步，逼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那我告诉你，这十八年，是我瞎了眼。”
我话音落下的那一刻，全场静得落针可闻。
顾昀的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翕动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林小斐站在他身后，眼泪糊了满脸，死死盯着我。
我没再理会他们，转身挽住李维的手臂。
“老公，我们去那边坐，陈瑶说给我们留了好吃的。”
李维低头看我，眼底满是笑意，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我的手背。
“好，听你的。”
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顾昀，仿佛刚才那个当众表白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他在意。
这就是李维。
他从来不屑于和谁争，因为他笃定，我的人和我的心，都在他那里。
我们转身朝陈瑶那桌走去，身后的寂静忽然被打破。
“沈栖语！”
林小斐的声音又尖又细，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发出的最后嘶鸣。
我脚步一顿，没有回头。
“你凭什么！你凭什么这么对他！”
她冲到我面前，眼睛红肿，妆容花得一塌糊涂。
“他说了他要弥补你！他说了他想通了！你凭什么连个机会都不给？你知不知道这四年他是怎么过的？他每天都在后悔，每天都在念叨你！”
“我陪了他四年！四年！可他的眼里从来就没有我！哪怕你走了，哪怕你在英国，他心里想的还是你！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沈栖语，你知道吗，有时候我真的恨你。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，就能让他念念不忘？凭什么我付出了这么多，却连个替身都算不上？”
我静静地看着她，看着她崩溃的样子。
四年前我离开的时候，也曾幻想过这一幕。
幻想过他们后悔，幻想过他们求我回去。
可当这一幕真的发生了，我心里却只剩下疲惫和怜悯。
“林小斐。”
我开口，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“我从来没有阻止过你得到他。四年前没有，四年后更不会。”
“可你喜欢了他这么久，他喜欢你吗？”
林小斐愣住了，眼泪挂在睫毛上，要掉不掉。
“四年前我离开，不是因为你们把我丢在高铁站。是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了，在你们的故事里，我从来都只是个配角。你们才是主角，而我，只是那个用来衬托你们默契的背景板。”
“但现在，我不想做背景板了。”
我转头看向李维，他正温柔地望着我，那双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林小斐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，整个人晃了晃，瘫坐在地上。
顾昀站在后面，始终没有上前。
他只是看着我，眼眶红得吓人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十八年的亏欠，早就把人心里最后那点温情磨得一干二净了。
我没有再看他们，挽着李维走到陈瑶那桌坐下。
陈瑶端起酒杯，眼眶也是红的。
“栖语，这杯我敬你。”
“敬什么？”
“敬你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。”
我端起酒杯，和她碰了一下，然后仰头喝干。
液体滑过喉咙，带着微微的涩意，却也格外的畅快。
那天晚上，校友会散场的时候，顾昀和林小斐已经不见了。
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，也没有人在意。
我只知道，当我挽着李维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，迎面吹来的夜风是甜的。
李维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，低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。
“老婆，你刚才帅呆了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出来，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。
“还不是因为你站在我身后。”
他收紧了揽在我腰间的手，声音低低的。
“这辈子，我都会站在你身后。”
一个月后，婚礼在那座海岛城堡如期举行。
我妈哭得妆都花了，我爸难得红了眼眶，陈瑶当伴娘，抢捧花的时候差点把高跟鞋甩飞。
而顾昀和林小斐，我没有邀请。
听说他们在校友会之后就彻底闹掰了。
林小斐回了老家，顾昀一个人留在这座城市，换了一份普通的工作，住在出租屋里。
我的新生活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