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
  回到房间,我仍然没有从那种强烈的恐惧中脱离。
  我遗忘了妹妹的模样和名字。
  并且意识到,我“想要找到妹妹”这种话,会被村子的某种力量视为祈祷。
  而祈祷的代价就是遗忘。
  我中断祈祷,才保住了对妹妹的其他记忆。
  可我不明白,妹妹在日记本上清晰记录了,她曾在进入这个村庄的时候就跪地祈祷,渴望能找到爸爸妈妈。
  她为什么没有遗忘爸爸妈妈的存在?
  后来的日记内容中,她不止一次倾诉了对爸爸妈妈的思念。
  想到这儿,我翻开日记本,强忍着那些污染的低语,想再看几篇妹妹在村子里记录的日记。
  可是我痛苦地发现,这些低语的污染程度竟然强烈了许多。
  甚至我清晰地捕捉到了其中一道呢喃的话语:
  “我是谁?神啊,这个村子不是我家,请你告诉我,我究竟是谁?”
  这道声音像是一根针,狠狠刺入了我的脑子!
  我的意识变得混沌,模糊,甚至身体都变得僵硬,不听使唤。
  在我的思维即将被这道执念强烈的声音,带到某个我无法想象的地方时,我用最后的力量狠狠刺入大腿!
  强烈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。
  所有声音都消失不见。
  我瘫倒在地上,大汗淋漓地喘息。
  我不敢再翻阅日记了,只能靠记忆回想日记上面的内容。
  妹妹来到这个村子之后,每天都在调查这个村子,寻找爸爸妈妈的下落,并将她调查出来的内容都记录在日记本上。
  而在来到这个村子的半个月后,她通过那些混乱无序的幻听,感知到了某个无法形容的存在!
  她用“祂”来描述那个存在。
  她用尽了方法,想要和那个存在取得联系。
  而在8月2号,她写下最后那篇日记的那一天,她成功了。
  但是她惊慌地写下三行“不要回应”之后,日记再也没有更新任何内容........
  这让我忍不住地想——
  我妹妹还活着吗?她还存在吗?
  我不知道。
  但我不会放弃寻找她,永远不会!
  我在旅馆住了下来。
  像妹妹一样,假装一个旅客,调查整个村子。
  我知道这里的所有村民都不是正常的人类,但他们的模样,他们的声音,他们的行为和笑容,却和正常的人类没有任何差别。
  从他们身上,我无法找到真相,找到妹妹的下落。
  于是,我在经过半个月的挣扎之后,决定在那些低语声响起的时候,放开对自己的控制,从中捕捉到更多信息。
  我强忍着脑子被针扎的疼痛,强忍着意识被拖拽,仿佛要被什么东西带走吞噬的未知恐惧,拼命地聆听那些混乱的声音。
  我一一地记下,然后在意识到自己再也撑不住的时候,才会用自虐的方式恢复清醒。
  这样做的代价,是我的精神产生了不可逆的污染。
  我开始频繁地陷入呆滞,思维混乱,暴躁易怒。
  但我承受着代价,在无尽的痛苦中一次次重复。
  终于,在某个我即将崩溃,再也撑不住,想要通过自残退出的瞬间——
  我听见了妹妹的声音!
  她说:
  “哥哥,快逃........”
  “这是祂的游戏...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