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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班，我刚走到公司楼下，又看到了姜曼。
姜曼蹲在旁边的花坛边上，灰色卫衣裹着她瘦了一圈的身体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她听见脚步声，猛地抬起头。
脸上的妆已经完全花了，眼线晕成两道黑印，嘴唇干裂，看起来像另外一个人。
“周薇，你是不是改变主意，要帮我了？”
说完，她的声音忽然变了，不再是刚才那种惊喜的语气。
“不对，你这种没有血肉的机器，是不会帮我的！”
“那你是来看我笑话的？”
“看我现在多惨，你心里爽了吧？”
她站起来，往前走了两步，脚上的帆布鞋踩在水洼里，溅了一脚泥水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她笑了一声，嘴角咧开，露出牙齿。
“周薇，你不过是个加班狗，一辈子都跳不出打工的命。”
“你现在是主管又怎么样？还不是在替别人卖命。”
“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多厉害吧？没有加班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喘着粗气，眼里的东西从可怜变成了恨。
“公司早晚有一天也会把你踢开。”
“到时候你也跟我一样，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你等着看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“我是加班，但我至少做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。”
“我挣的钱堂堂正正，问心无愧。”
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往公司大门走去。
她在我身后又喊了一句：
“我呸！你得意什么！”
“就是个天生牛马命，做不了人！”
我没有回头。
她站在花坛边上，浑身发抖。
我走进大厅，转身看了她一眼。
她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，膝盖一软，整个人蹲坐在地上。
旁边的保安伸手想扶她，她甩开了。
看见她这副模样，那五年来憋在胸口的闷气，在这一刻终于散干净了。
她可以继续骂我加班狗，可以继续嘲讽我打工的命，可以说我什么都不是。
但我知道我走过的每一天，写的每一行代码，熬的每一个夜晚，都是我自己选的。
没有一条是靠卖惨换来的。
没有一条是靠别人同情得来的。
至于她，已经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。
从此以后，我和她不会再有交集了。
我不再看她，回过身往电梯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