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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三个月后的新项目发布会,定在公司楼下的大厅里。
  那天我穿了一套深蓝色西装,化了淡妆,头发扎得利落。
  站在台上的时候,灯光打在脸上,下面坐着投资方、合作方和媒体的几十个人。
  我的手指按在翻页笔上,第一页PPT弹出来,屏幕上写着“系统架构升级方案”。
  二十分钟的发言,我讲了项目的背景、技术路线和预期收益。
  台下有人点头,有人做笔记,灯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。
  最后一句说完,我把翻页笔放下。
  “以上就是本次项目的全部内容,欢迎各位提问。”
  台下沉默了两秒,然后掌声响起来,不是客套的那种,是带着认可的声音。
  陈总坐在第一排,微微点了点头。
  发布会结束后我走到停车场,车钥匙刚摸出来,余光瞥见旁边一根柱子后面站着一个人。
  戴着口罩和墨镜,棒球帽压得很低。
  我没太在意,解锁车门。
  “周薇。”
  声音很轻,但我一下就听出来了。
  我转过身。
  那人把墨镜摘下来,又扯掉口罩。
  是姜曼。
  她比三个月前瘦了一圈,脸颊凹进去一点,下巴比以前尖。
  她以前常穿的那些带logo的牌子,现在一件都看不见了。
  一件灰色卫衣,边缘有点起球,牛仔裤洗得发白。
  她的眼睛底下青黑一片,嘴唇干得起皮。
  我看着她,语气平静,“好久不见。”
  姜曼往前走了一步,眼眶突然红了。
  “周薇,帮帮我吧。”
 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  “我快活不下去了。”
  “房租交不上了,信用卡也还不起了,我妈打了好几次电话骂我没用。”
  “你帮我跟陈总说说,让我回来。”
  “我保证好好工作,再也不反内卷了。”
  她伸出手想抓我的胳膊,我往后退了半步。
  “我以后绝对按时交任务,周末加班也行,什么活我都干。”
  “你相信我一次行不行?”
  我看着她。
  她脸上的妆已经花了,眼线晕开在眼角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至少五岁。
  三个月前的她站在公司大门外拍视频,说这里烂透了。
  还在朋友圈里骂我“给资本家当狗的奴才”。
  最过分是她在网上公开我的工牌,煽动粉丝打我电话,骚扰我。
  “不是我不帮你。”
  我神色毫无波澜地说:
  “公司开除你,是陈总决定的。他看了你所有的工作记录才做的决定。”
  “你去跟他说啊!你帮他那么多,他肯定听你的!”
  “我帮你说一句话,他就得让你回来?”
  她哽了一下。
  “你站在台上那么风光,可我连饭都快吃不上了。”
  我看着她,只觉得可笑。
  她哭得肩膀发抖,口罩捏在手里揉成一团。
  “你以前在网上说,加班的人是没有自我的工具人。”
  “现在你说什么活都愿意干。”
  我把车钥匙按开,车门解锁。
  “那些话你发出去的时候,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打脸吗?”
  她没有回答,眼泪沿着下巴滴在灰色卫衣上。
  “公司不会给一个口碑和过失被开除的人第二次机会。”
  她站在我的车旁边,嘴巴张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
  “我帮不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