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鹏一听这话,整个人差点从床沿上滑下去。
“啥?再捏一次?”
他瞪大眼睛看着沈静秋,那张脸还红着,可眼神里头那片水汪汪的光,可不是假的。
沈静秋说完自己也愣住了,嘴唇动了动,想解释什么,可话都出口了,还能怎么解释?
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可偏偏,那股子感觉还留在身上,酥酥麻麻的,从脚底一直蹿到心口,这会儿想起来,腿都还有点软。
“我......我不是那个意思......”她低着头,“我就是说......就是说我这会儿感觉好多了,比以往哪次都好......”
张大鹏咽了口唾沫,心里头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翻来滚去。
他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沈静秋那双缩回去的脚丫子,白生生露在裙子外面,脚踝纤细,脚背圆润,脚趾头还微微蜷着,跟受了惊似的。
“那啥......沈姐,你这病,我觉着有点怪。”
沈静秋抬起头,看着他。
张大鹏皱着眉头,认真琢磨起来,“发作性睡病我听说过,那是突然睡着,做着梦,身子有时候也跟着动。可你这......你这不光是睡着,你这是......”
他说到这儿,顿住了,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。
沈静秋替他接了,“我这是发骚,是吧?”
张大鹏一愣,“沈姐,我没这意思......”
“你有也没事。”沈静秋苦笑一下,“我自己知道,我这病一犯,就跟换了个人似的,又浪又骚,什么丑态都做得出来。以前我那男人,就是这么骂我的。他也是因为这样,受不了我,跑掉的......”
张大鹏看着,心里头那点别扭全化了,剩下的就是心疼。
“沈姐,你别这么说。你这是病,不是你的错。再说了,我刚才给你按那几下,你觉着清醒,还觉着精神,这跟以前不一样,你发现没?”
沈静秋愣了愣,回想了一下,点点头。
是,不一样。
以前每次犯完病,身子跟散了架似的,脑子昏昏沉沉,要好半天才能缓过来。
可这回,她就觉着身上轻快了,脑子也清明,除了有点累,别的啥事儿没有。
“这说明啥?”张大鹏眼睛亮起来,“说明你这病,不是不能治。”
“能治?”沈静秋看着他,眼神里闪过希望,可很快又暗下去,“不可能......那么多大夫都看过,都说治不好......”
“那是他们没找对法子。”张大鹏打断她,“沈姐,我跟你实说吧,我这医术跟一般的大夫不一样。今儿个我救你这三回,你也看见了,哪回不是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?”
沈静秋没说话,可眼神里那点希望又亮起来了。
是,今天要不是张大鹏,她早死三回了。
第一次在河边,没心跳没呼吸。
第二次在床上,还是没心跳没呼吸。
第三次虽然没断气,可那样子,要不是张大鹏按那几下,她也不知道会折腾成啥样。
“所以沈姐,你信我不?”张大鹏看着她,眼神清澈,里头没有半点杂念。
沈静秋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。
这小伙子,满脸的汗,衣服皱巴巴的,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,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里头全是认真。
她突然就想起刚才在河边,他趴在地上给自己做人工呼吸,自己吐了他一嘴,他起来啥也没说,就抹了把脸。
想起刚才在床上,自己那个样子,他手忙脚乱给自己按脚,眼睛都不敢往下看。
想起他刚才说,你这是病,不是你的错。
眼眶一热,眼泪又下来了。
这回不是难过,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。
“我信。大鹏,我信你。”
张大鹏咧嘴笑了,露出两排白牙,“行,沈姐,有你这句话就成。你这病,我包了。”
“不过沈姐,你得跟我仔细说说,你这病到底啥时候开始得的?以前看过哪些大夫?吃过啥药?都跟我说说,越细越好。”
沈静秋点点头,擦了擦眼泪,开始慢慢说。
从她小时候第一次犯病说起,说爹妈怎么带着她四处求医,说那些大夫怎么摇头说治不好,说她怎么嫁到桃花镇来,说那男人怎么从一开始的哄着到后来的躲着再到后来的骂,说她怎么离了婚一个人住在这小院里,说这些年怎么一天天熬过来。
说着说着,太阳都升的老高,差不多中午了。
“就这样,”沈静秋叹口气,“这么多年,我都习惯了。反正发作的时候睡一觉就好,醒了该咋过还咋过。就是......”
“就是有时候实在难受,想找个人说说话,可这镇上的人都知道我有病,见了我都绕着走。我一个人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今天我跟你买鱼,也是想放生做做善事,看对我这病有没有好处......”
说到这里,沈静秋美眸一亮,“大鹏,你还真别说,要不是今天放生鱼,我还遇不到你,说明放生还是有点好处的。”
张大鹏白眼一翻,这什么歪理邪说,但嘴上却笑着说,“那说明咱俩有缘分。沈姐,你这病我虽然还没完全摸透,但今天这几下你也感觉到了,我这手法对你有效果,接下来我会好好琢磨琢磨,争取把你病治好。”
沈静秋听了,美眸更亮,但却欲言又止。
“咋了,沈姐,你还有啥问题吗?”
沈静秋有些不好意思,扭捏开口,“那啥,大鹏,我刚才说......还想让你给我捏脚,我感觉不捏的话,可能又要犯病,你要你帮我......”
张大鹏听完,心里头那根弦又绷紧了。
他看着沈静秋,那张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晕,眼神躲闪,可里头那片水汪汪的光,明明白白写着渴望。
不是那种渴望,是怕犯病的渴望。
可偏偏,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,配上这副模样,怎么听怎么让人心颤。
“沈姐,你确定?我这手法......刚才你也感受到了,再捏一次,可能还是那样......”
他说不出口了。
沈静秋脸更红了,可这回没躲,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。可比起犯病的时候那样......那样丢人,我宁可让你捏脚。起码......起码这回我醒着,我知道自己在干啥。”
“行,沈姐,你躺好。”
......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