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钟后，柳小曼从张大鹏家离开。
离开的时候，红光满面。
院子里的张大鹏同样红光满面，浑身都是劲儿。
艾玛，小曼嫂子太好了，让自己修为又精进一分。
此时体内的真气，储蓄的多了不少。
到水桶那边看了看，昨天抓的鱼，全都活着，没有翻肚皮的。
挺好，马上去镇上卖了。
今天不止要去卖鱼，还要给李所针灸。
还有沈静秋，得去对方家里观察观察她的病情，看有没有好转一些。
收拾停当，张大鹏把两桶鱼绑在自行车后座上，一边一个，用绳子系得结结实实。
柳小曼走后他浑身是劲儿，连搬这两桶鱼都不觉得沉，脚下生风似的推着车子出了门。
从村里到桃花镇，骑车要十多分钟。
土路不平，车把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了一路，两桶水晃荡着，偶尔溅出几滴水珠子，落在裤腿上，凉丝丝的。
张大鹏骑得不快不慢，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早上那二十分钟的事。一想起来，手心就发烫，脸上就发烧，嘴里发干，小腹发紧。他使劲甩了甩脑袋，在心里头骂了自己一句：张大鹏啊张大鹏，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？人家小曼嫂子是真心实意对你好，你不能净想这些有的没的。
可越是不让想，那些画面越是往脑子里钻——柳小曼靠在他肩膀上的重量，头发蹭过脖子的酥麻，还有她说的那句话：“嫂子是愿意的，你想干啥就干啥......”
“操。”张大鹏低声骂了一句，用力蹬了几脚，自行车猛地加速，轮子碾过一块石头，颠得后座上的水桶哐当响了一声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又慢慢吐出来。真气在体内运转了一周，果然比昨天充盈了不少，丹田处暖烘烘的，像揣了个小火炉。这股真气沿着经脉往上走，走到胸口，走到肩膀，走到后脑勺，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。
桃花镇到了。
镇子不大，一条主街，两排房子，街面上稀稀拉拉摆着几个摊位。张大鹏一看就皱起了眉头——今天是背集。
所谓背集，就是不是赶集的日子。桃花镇逢双日是集，逢单日是背集。今天是初三，单日，街上冷冷清清的，没什么人。
张大鹏把自行车扎在街边，找了个还算显眼的位置，把两桶鱼从后座上卸下来，并排摆在脚边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硬纸板，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：“野生鱼，新鲜活鱼。”
这是他在家就准备好的。
纸板往桶边一靠，张大鹏就蹲在自行车旁边，等着顾客上门。
等了一会儿，没人。
又等了一会儿，还是没人。
街上偶尔走过几个人，都是本地的乡民，手里提着篮子，篮子里装着几把青菜、几个鸡蛋，一看就是自家种的、自家养的，不是来买鱼的。偶尔有人往他这边瞟一眼，脚步都不带停的。
张大鹏蹲得腿都麻了，站起来活动活动，又蹲下去。
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，终于来了个中年妇女，四十来岁，穿着蓝布褂子，头发用发夹别着，走过来的时候往桶里看了一眼。
“这鱼咋卖？”
张大鹏精神一振，连忙说：“二十块一斤，都是野生的，早上刚捞的，鲜活得很。”
中年妇女撇了撇嘴：“这么贵？集上卖的鱼才八块钱一斤。”
“大姐，那是养殖的，我这可是野生的，味道不一样。”张大鹏赶紧解释，“您看这鱼鳞，亮闪闪的，再看这鱼鳃，红彤彤的，新鲜得很。”
中年妇女又看了两眼，犹豫了一下，摇摇头走了。
张大鹏张了张嘴，想叫住她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人家嫌贵，你总不能强买强卖。
他叹了口气，又蹲下来。
又过了半个多小时，总算又来了一个顾客，是个老头，穿的像个干部。
这次倒是没跟张大鹏讨价还价，买了两条鱼，给了五十块。
张大鹏把钱揣兜里，信心又上来了。
说明还是能卖出去啊。
可是。
这样又等半个小时，再没一个人来问。
街上的人越来越少，连摆摊的菜贩子都开始收摊了。太阳越升越高，晒得头皮发烫。张大鹏蹲在桶边上，看着桶里的鱼，鱼在水里游得挺欢，偶尔尾巴一甩，溅出一朵水花。
张大鹏叹了一口大气。
这特么都快中午了，还卖个屁。
昨天还有沈静秋那个大善人买，今天可没那好事。
自己这鱼本来就无本，也不在乎那仨瓜俩枣。
“得了，今天不卖了，浪费时间。”
他把纸板收起来，把两桶鱼重新绑到自行车后座上，推着车子在街上走了一圈。桃花镇的店铺倒是开着门，供销社、杂货铺、农资店、包子铺，可就是没什么人。偶尔有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去，扬起一阵尘土。
张大鹏推着车子走了一会儿，忽然想起了刘娜。
刘老师开面点的，肯定用得着鱼。
这么多鱼，总不能拉回去，拉回去自己也吃不完，放久了就不新鲜了。
人家昨天把身子都送给自己了，自己回馈人家点鱼也是应该的。
想到这里，张大鹏跨上自行车，拐进一条巷子，往刘姐牛肉面馆的方向骑去。
几分钟时间，张大鹏就来到刘姐牛肉面店门口。
下车到门口一看，今天这面馆有点不对劲。
好家伙，门口摆的几张桌子全坐满了人，连外面的台阶上都蹲着几个端着碗的。往里一看，店里头也站着人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少说有十几二十个。
“今天什么日子？”张大鹏嘀咕了一句，“这么多人？”
不对劲啊，今天是背集，不应该有这么多人才对。
他把自行车在门口扎好，往店里张望了一眼。店里头热热闹闹的，说话声、笑声、碗筷碰撞声响成一片。蒸笼冒着白气，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，牛肉面的香味飘出来，勾得人肚子里咕噜一声。
张大鹏想了想，大概明白了——昨天那个光头强来闹事，影响了刘老师的生意，今天这些人大概是回头客，把昨天的损失补回来了。
他也没多想，把自行车扎好，提着两桶鱼就往店里走。
店门口窄，张大鹏侧着身子挤进去，刚迈过门槛，一抬头，整个人就定在了那里。
靠里面的那张桌子边上，坐着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。
光头强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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