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鹏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，整个大堂都在嗡嗡作响。
前台两个服务员吓得一哆嗦，缩在角落里的身子又往后缩了缩。
王素素伸出去抓钱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愣了一秒，然后慢慢转过头来。
她上下打量了张大鹏一眼，嘴角一撇，那表情就跟看见地上有滩狗屎似的。
“哟，你还没走呢？”王素素把手缩回来，转过身面对张大鹏，双手插在卫衣兜里，歪着脑袋，“怎么着，乡巴佬还想英雄救美啊？”
她身后那两个染毛的姑娘也跟着转过身来，三个人并排站着，齐刷刷盯着张大鹏。
张大鹏没理她，径直走到安碧香身边，弯下腰，伸出一只手。
“安姐，没事吧？”
安碧香抬头看了他一眼，那双桃花眼里头情绪复杂得很，有感激，有意外，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但她没有去接张大鹏的手，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。
膝盖磕破了皮，丝袜也勾出了一道口子，隐约能看见里面渗出的血丝。
她站直身子的时候，眉头皱了一下，显然膝盖疼得厉害，但她咬着嘴唇没出声，只是用手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“我没事。”安碧香声音平静。
张大鹏把手收回来，转过身，面对着王素素三个人。
他这才看清楚，三个丫头片子年纪都不大，顶多二十出头，黄毛那个估计还没到二十。
脸上涂脂抹粉的，但底子里的稚气还没褪干净，一看就是那种没读过什么书、在社会上瞎混的小太妹。
可就是这种小太妹最难缠，不知天高地厚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“你们三个，现在走，这事就算了。”张大鹏的语气不算凶，但很认真，“要是再闹，我可就不客气了。”
王素素一听这话，非但没走，反而往前凑了一步，仰着下巴看张大鹏，嘴里的烟味喷了他一脸。
“不客气？你怎么个不客气法？”她伸出一根手指头，戳了戳张大鹏的胸口，“你打我一个试试？你碰我一下，我找人弄死你，你信不信？”
她戳一下，张大鹏就往后退一步。
不是怕，是嫌她脏。
“我跟你说，你这种乡巴佬我见多了，”王素素一边戳一边说，唾沫星子横飞，“不就是看安碧香长得好看，想舔她吗？你舔得起吗你？人家可是开大饭店的，你一个卖鱼的，你配吗？”
她身后的绿毛和紫毛跟着起哄，“就是就是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。”
张大鹏被戳得连连后退，后背都快撞上墙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住心里头那股火。
不能打女人。
这是他从小到大被教育的基本原则，他妈跟他说过，男人再没出息，也不能打女人。
打了女人，那就连畜生都不如了。
可他妈没教过他，女人打你的时候该怎么办。
王素素见他不吭声，以为他怂了，气焰更嚣张了。
她一把推开张大鹏，转身又要去拿钱。
“废物一个。”她丢下这么一句，伸手就往抽屉里抓。
张大鹏闭上眼睛，又睁开。
算了，原则这东西，有时候就是用来打破的。
他一步跨过去，大手一伸，“啪”的一声把抽屉给推上了。
王素素的手刚伸进去一半，被抽屉夹了一下，疼得“嗷”一嗓子叫出来。
“你他妈......”
王素素话还没说完，张大鹏已经拎住了她卫衣的后领子，就跟拎小鸡似的往上一提。
王素素双脚离地，手脚乱蹬，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“你放开我！你个臭卖鱼的！你敢动我！我找人姐.....”
张大鹏没给她说话的机会，拎着她走到门口，拉开玻璃门，随手一甩。
王素素整个人飞了出去，摔在门口的台阶上，滚了两滚，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。
卫衣蹭了一身灰，头发也散了，口红也花了，狼狈得不行。
大堂里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绿毛和紫毛同时尖叫起来，声音尖得能震碎玻璃。
“你敢打人！你个臭流氓！我们报警！”
两个丫头片子嘴上叫得凶，脚下却一步都不敢往前，反而往后退了两步。
张大鹏转过身，看着她们俩，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一步。
绿毛吓得妈呀一声，转身就往外跑。
紫毛跑得比她还快，高跟鞋都没顾上穿，趿拉着就跑出去了。
三个人在饭店门口汇合，王素素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，指着饭店里面破口大骂，“安碧香你等着！你个骚货！还有你那个野男人！我弄死你们！你们给老娘等着！”
骂完大概是觉得还不够解气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明天还来！我看你能找多少人给你看门！”
说完，三个人骂骂咧咧走了，一路走一路回头骂，直到拐过街角看不见了，骂声才渐渐消失。
大堂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前台两个服务员从角落里探出头来，脸色煞白，互相看了一眼，谁都不敢说话。
安碧香站在前台旁边，靠着墙，一条腿微微弯着，受伤的那个膝盖不敢使劲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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