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洁这话说得不轻不重，可那双眼睛里的精明劲儿藏都藏不住。她坐在转椅上，腰板挺得笔直，职业套装的白衬衫领口系着那条墨绿色的丝巾，衬得她那张脸愈发白净。
张大鹏看着她，心里头想笑，又不好意思笑出来。
这女人，明显没意识到自己这蔬菜的真正价值。她只觉得好吃，觉得比市面上那些有机蔬菜强不少，可她不知道，这哪是什么有机蔬菜，这是用灵气浇灌出来的灵菜。
普通有机蔬菜，吃了也就图个安心，少点农药残留。可这灵菜吃了，那是能调理身体、滋养经络的。长期吃下去，身体底子都能改善。
这种好东西，按普通有机蔬菜的价卖，那不是糟践东西吗？
可这话他没法跟秦洁明说。总不能说“秦经理我这菜是用灵气种的，吃了能延年益寿”吧？人家不把他当神经病才怪。
“秦经理。”张大鹏开口了，声音不急不慢，“您先别急着定最高限量的事儿。咱们先把价钱谈拢了，再说数量，行不？”
秦洁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，嘴角的弧度收了收，换上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。
“行。那你觉得，多少钱合适？”
张大鹏没回答，反问道，“秦经理，您愿意给多少钱？”
秦洁靠在转椅上，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像是在盘算什么。
“野生鲈鱼，市场上一般是二十多块一斤。你这鱼我尝了，品质确实好，比市面上那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我给你翻个倍，五十块一斤。”
她顿了顿，观察了一下张大鹏的表情，见他没有反应，又继续说，“蔬菜的话，市面上的有机蔬菜也就十块左右一斤，我给你三十块一斤。这个价格，在县城里你再找不到第二家了。”
三十块一斤的蔬菜，五十块一斤的鱼，这价钱搁在县城里，确实算得上天价了。一般的菜农，听到这个价格，怕是当场就要签合同，生怕她反悔。
可张大鹏听了，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。
他坐在那儿，挠了挠头，又摸了摸下巴，像是在琢磨什么。
“秦经理。”他终于开口了，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，“您这个价......离我的预期，有点远啊。”
秦洁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有点远？
她给的价，在县城里已经是天花板了，这卖菜的居然还说“有点远”？
她的眉头拧起来，嘴角往下撇了撇，语气冷了几分，“张先生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五十块一斤的鲈鱼，三十块一斤的蔬菜，这个价格在县城已经是最高了。你去打听打听，哪家饭店能给到这个价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大鹏点了点头，一点也不慌，“您给的价确实不低。可您想过没有，我的菜跟市面上那些有机蔬菜，是一回事吗？”
“张先生，你的菜确实好。”秦洁斟酌着词句，“可再好的菜，它也是菜。你不能因为它好吃，就卖出肉价钱吧？”
张大鹏笑了笑，“秦经理，您这话不对。好东西就是好东西，跟它是菜是肉没关系。您回想一下，刚才吃了我的菜，身体现在有什么感受？”
“什么有什么感受？”秦洁一呆，但很快回想起刚才的情形。
自己吃了那根青瓜之后，身体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酥麻，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头顶的暖流，还有那种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的通透感。
那感觉骗不了人，她现在还记忆犹新。
但她不想在张大鹏面前露怯。
“张先生，不得不说，你的菜确实与众不同，口感非常好，比我吃过的任何蔬菜都要好。但你要说它有什么特殊的功效......是不是有点夸张了？”秦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，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。
张大鹏没急着反驳，只是笑了笑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，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看着她。
“秦经理，不是与众不同那么简单。你再仔细感受感受，现在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？”
秦洁愣了一下，本能地想要反驳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微微闭上眼睛，静下心来，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。
这一感受，她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不对劲。
腰......腰怎么不疼了？
她这几年长期伏案工作，腰椎间盘突出的毛病虽然不是特别严重，但腰疼是家常便饭。尤其是每天下午三四点钟，坐久了之后，腰部会酸胀得厉害，有时候连站起来都费劲，得扶着桌沿缓好一会儿。
今天从早上到现在，忙了一上午，又在卸货区站了那么久，按道理说腰应该已经开始疼了才对。可她这会儿仔细感受了一下，腰部除了微微有些酸，竟然一点都不疼。那种熟悉的、像是有人拿钝刀子在腰眼上一下一下剜的疼痛，消失了。
秦洁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她又感受了一下脚。
脚也不疼了。
她穿高跟鞋工作多年，脚底长了厚厚的茧子，脚后跟经常疼，尤其是站久了之后，像是踩在鹅卵石上，硌得生疼。可这会儿，脚底板暖暖的，酥酥的，像是泡在温水里，那种硌人的疼痛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了。
......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