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头强没有回答,把啤酒杯往桌上一顿,站了起来。
他这一站,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站了起来,目光齐刷刷落在张大鹏身上,一个个表情从随意变成了警惕。
光头强走到张大鹏面前,脸上挤出一个笑,“张......张哥,您怎么在这儿?”
张大鹏看着他那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,差点没忍住笑出来。
“光头强,你不在桃花镇待着,跑县城来干嘛?”
“嗨,这不是......来县城办点事嘛。”光头强搓了搓手,目光在张大鹏脸上来回扫了两圈,“张哥,您吃了没?要是不嫌弃,一块儿坐坐?”
张大鹏看了一眼他那桌,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几个人,那几个人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,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戒备。
他笑了笑,从三轮车上下来,拍了拍车座,“行啊,反正我也没事,正好有点事想问问你。”
光头强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,随即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几分,“哎哟,张哥赏脸,那必须得好好招待!”他转身朝身后那桌喊了一嗓子,“老板,再烤五十串腰子!多放辣椒!再来一箱啤酒!”
张大鹏跟着他走到桌子旁边,那几个小弟已经站了起来,给他让出位置,一个个表情局促地站着,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。
光头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“都坐下,都坐下,别站着跟个木头桩子似的。”
几个人这才陆续坐下来,但目光还是时不时往张大鹏身上瞟,带着忌惮。
张大鹏在光头强对面坐下,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根烤串,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点了点头,“味道还行。”
光头强连忙拿起一瓶啤酒,用牙齿咬开瓶盖,给他面前的杯子满上,“张哥,来,喝一个!”
张大鹏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,仰头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,看着光头强,“光头强,我今天在县城看见你,正好想起个事儿。”
光头强放下杯子,脸上的笑收了收,“张哥您说。”
“你在县城混得怎么样?”张大鹏问。
光头强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挠了挠光溜溜的后脑勺,“还行吧,张哥。我虽然平时主要在桃花镇活动,但县城这边也有几个兄弟,平时跑跑腿,传传话,混个脸熟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胡氏大酒店?老板叫胡强。”
光头强一愣,随即压低了声音,“张哥,你说的胡强,我知道。他那个人在县城东边那一片确实有点势力,不过说白了也就是个地头蛇,仗着跟几个部门的头头脑脑有点关系,狐假虎威罢了。”
“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?”张大鹏追问。
光头强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,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,最后还是开了口,“他那酒店,听说最近生意不太行。好像是因为之前有人在他那儿闹过事,把名声搞臭了。具体的我也没细打听,但确实听人说过,他那酒店最近在转让,好像是想脱手。”
张大鹏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,“转让?他想把酒店卖掉?”
“好像是这么回事。”光头强点了点头,“我听说的也是半截,没细问。张哥要是想知道具体的,我让人去打听打听。”
张大鹏靠在椅背上,手指头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,脑子里头的那些碎片一下子被串了起来。
胡强要卖酒店,说明他的资金链确实断了,急着套现。
只要让他卖不掉,或者卖不出好价钱,他的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。
到了那时候,他连自己都顾不上,哪里还有精力去纠缠沈小慧?
自己倒是可以给他再加一把火,让他倒闭的速度更快一些。
又跟光头强喝了几杯,张大鹏就起身告辞。
光头强还想留他再坐一会儿,被张大鹏摆了摆手挡了回去。
三轮车沿着县城的主干道往前开,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,把路面照得昏黄一片。
张大鹏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头把刚才光头强说的那些话又过了一遍。
胡强要卖酒店,说明他确实撑不住了。
只要能让他卖不掉,或者卖不出好价钱,他的资金链一断,那点地头蛇的威风就撑不了多久了。
这种事急不得,得慢慢来,先给他添点堵再说。
片刻之后,三轮车停在胡氏大酒店外面。
张大鹏没急着下车,先把车子停在一棵梧桐树底下,熄了电门,坐在车座上隔着一条街看了好一会儿。
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,酒店门口的霓虹灯招牌亮得刺眼,把“胡氏大酒店”那几个字照得红红绿绿的。门口停着几辆车,不时有人进出,看起来生意还算热闹。
根据沈小慧所说,胡氏大酒店地理位置可以,生意其实还不错,只要好好经营,还是能赚钱的。
之所以到如今这个地步,完全是胡强不是个东西,天天跟那帮狐朋狗友吃吃喝喝,硬是把酒店吃垮了。
张大鹏盯着那扇旋转门看了几秒,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一个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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