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纸人!一个纸人!”
“怎么在飘?谁在搞鬼?”
“操,它动了!”
纸人确实动了。
它从半空中缓缓落下来,落在那张杯盘狼藉的圆桌中间,纸做的两条腿踩在油腻的桌面上,歪着脑袋,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环顾了一圈,像是在打量在座的每一个人。
然后,它的脸上慢慢裂开一道缝。
从左到右,弯弯的,像个月牙。
它在笑。
包厢里几个男人同时往后缩了缩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妈的,谁他妈搞这种恶作剧!”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猛地站起来,抄起桌上的空酒瓶,照着纸人就砸了过去。
酒瓶带着风声,穿过纸人的身子,砸在对面墙上,“哗啦”一声碎成几片。
纸人没躲,也没有被砸中。
那个酒瓶像是从一道虚影里穿了过去,连纸人的边都没碰到。
包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。
那个扔酒瓶的汉子手还举在半空中,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,嘴巴张着合不拢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纸人歪了歪脑袋,像是在看他,然后轻飘飘地朝他跳过来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纸做的两只脚踩在桌面上,发出细小的“啪嗒啪嗒”声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。
“别过来!”汉子往后退了一步,小腿撞在椅子上,整个人往后一仰,“扑通”一声摔在地上,手脚并用地往后蹭。
纸人从桌上跳下来,落在他面前,悬在半空中,那张裂开的嘴正对着他的脸,弯弯的,笑得邪性。
然后它抡起纸做的拳头,照着汉子的左脸就是一下。
“啪!”
那拳头看着轻飘飘的,可打在脸上却跟被木板子狠狠抽了一下一样,发出一声脆响,汉子的脑袋猛地往右一偏,嘴里头一股腥甜的味道炸开,一颗牙连根飞了出去,混着血丝,“嗒”的一声落在地上。
“啊!”汉子捂着脸惨叫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包厢里彻底乱了。
剩下的几个人像是被惊醒了一样,有的往门口跑,有的往桌子底下钻,有的抓起椅子挡在身前,嘴里喊着“鬼!有鬼!”
纸人没有急着追,悬在半空中,歪着脑袋看了看那个捂着脸打滚的汉子,又转过头,看了看缩在墙角的一桌子人,那张裂开的嘴弯了弯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说“该你们了”。
然后它弹起来,像一支白色的箭,朝着最近的那个人扑了过去。
那人正往门口跑,手刚搭上门把手,后背就挨了一拳。
纸人这一拳正砸在他脊椎旁边的位置上,力道不大,但位置刁钻,打得他整条右胳膊猛地一麻,手从门把手上滑脱,整个人往前一栽,脸朝下摔在地上,鼻血“噗”地喷了出来。
剩下的人彻底慌了。
“鬼!真有鬼!”
“开门啊!门打不开!”
“别挤我!让我出去!”
几个人挤在门口,手忙脚乱地去拧门把手,可门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抵住了,纹丝不动。
纸人站在圆桌中央,看着门口那几个人挤成一团,又歪了歪脑袋,然后不紧不慢地朝他们飘过去。
“啪!”
一拳打在一个胖子的后脑勺上,胖子眼前一黑,膝盖一软,“扑通”跪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面,半天没缓过劲来。
“啪!”
又是一拳,打在一个瘦高个的肩膀上,那人整个人往旁边一歪,撞在墙上,滑坐到地上,捂着肩膀直抽冷气。
“啪!啪!啪!”
纸人的动作越来越快,像一道白色的残影,在包厢里穿梭,拳头落在那几个男人身上,每一下都又快又准,打得他们哭爹喊娘,连滚带爬。
短短一两分钟,包厢里横七竖八躺了七八个人,有的捂着脸,有的抱着肚子,有的蜷缩在墙角,一个个鼻青脸肿,狼狈不堪。
胡强坐在主位上,从纸人出现的那一刻起,他就一直没动过。
不是不想动,是动不了。
他看着纸人从圆桌中央跳下来,看着它把那几个人一个个打得满地找牙,看着它不急不慢地在包厢里转了一圈,然后飘回了他面前。
纸人悬在他鼻子尖前,那张裂开的嘴正对着他的脸,弯弯的,笑得邪性。
胡强的牙齿在打颤,上下牙磕在一起,发出“咯咯咯”的响声。
他想喊,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他想跑,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,动不了分毫。
胡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纸人悬在自己面前,看着它慢慢抬起那只纸做的拳头。
“嘭!”
一拳砸在他左眼眶上,眼前金星乱冒,半边脸猛地一麻,嘴里尝到一股咸腥的味道。
“嘭!”
又是一拳,砸在他右眼眶上,两只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一样,瞬间肿了起来,眯成一条缝,视线模糊了一片。
“嘭!嘭!嘭!”
纸人没有停手,一拳接一拳,打在胡强脸上、头上、肩膀上,打得他脑袋一晃一晃的,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淌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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