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国梁靠在车门上，嘴角的血丝顺着下巴淌下来，滴在那件挺括的Polo衫领口上。
他捂着胸口，大口大口喘着气，像是胸腔里头被人塞了一团烧红的炭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。
那双眼睛却还死死盯着张大鹏，里头有震惊，有不甘。
张大鹏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子，心里头那股火已经消了大半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蹲下来，跟焦国梁平视。
“焦老师，你年轻时候练过几年拳脚，底子是有的。可你这些年日子过得太舒坦了，应酬多，酒喝得多，肾亏了，气也虚了。刚才那一拳看着凶，可你的腰已经跟不上你的手了。你跟我比划，不是自取其辱吗？”
焦国梁的脸色更难看了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像是想反驳，可又找不出话来。
因为他自己清楚，张大鹏说的是实话。
他那些年练武的底子，早就被酒色掏空了，刚才那一套连招，放在十年前他能打得比这利落十倍，可现在，打出去是歪的，收回来是慢的，连他自己都觉得丢人。
“焦老师，我跟你无冤无仇，也没打算跟你争什么。刘娜那边，她自己愿意跟谁在一起，是她自己的事。你要是真有本事让她回心转意，我绝不拦着。但你带着四个人来堵我，又是跟车又是动手，这就不太讲究了。”
焦国梁靠在车门上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哑着嗓子开口，“你知道什么？我跟她那么多年的感情，说没就没了，你一个毛头小子，凭什么来掺和？”
张大鹏嗤笑一声，“焦老师，你知道她为什么跟你离婚吗？”
焦国梁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没出声。
“你出轨，跟女学生搞在一起，人家还怀了孩子。刘娜那时候在学校里，天天被人指指点点，脸都丢尽了。她辞了工作，一个人开了个小面馆，从讲台上的老师变成围着锅台转的老板娘，那是她自己愿意的吗？”
焦国梁的脸色更白了，嘴唇微微哆嗦着，说不出话来。
张大鹏继续说，“她现在一个人过得挺好的。你跑来跟她说要复合，你说你心里放不下她。可你放不下的到底是谁？是她这个人，还是你自己那点不甘心？你要是真放不下她，这些年你干什么去了？”
焦国梁低着头，手指头攥着车门边缘，攥得指节泛白。
“行了，焦老师。”张大鹏往后退了一步，“今天这事儿，就到此为止。你要是还想来找我麻烦，随时来，我奉陪。但你要是还有点念旧情，就别再去打扰刘娜了。她好不容易才把日子过顺当，你就让她安生点吧。”
说完，不再看焦国梁，转身走到三轮车旁边，跨上车座，拧动电门。
三轮车突突突发动起来，沿着土路往回开。
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，焦国梁还靠在车门上，一只手捂着胸口，低着头，一动不动。
这老登，刚才被自己暗含真气的一掌打中，这辈子都别想提起气。
这还是轻的，真气会慢慢侵蚀他身体，让其肾气不足，体弱多病，后面的日子就等着遭受病疼折磨吧。
......
二十分钟后，张大鹏到达帝豪大酒店。
张大鹏把三轮车停到帝豪大酒店后厨卸货区的时候，赵师傅已经在那儿等着了。
他双手插在围裙兜里，笑眯眯地迎上来，“张老板，你可算来了。今天送货有点晚啊，秦经理都问了两回了，让你来了直接去找她。”
张大鹏跳下车，把后斗里的麻袋和水桶往下搬，“赵师傅，货都在这里了，蔬菜三麻袋，鱼四桶，你检查一下。”
赵师傅凑过去看了一眼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弯下腰翻了翻麻袋里的蔬菜，又掀开水桶盖子看了看那些活蹦乱跳的鲈鱼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，“好家伙，今天的货比昨天还新鲜，这鱼个头也大。张老板，你这货真是没话说。”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水渍，“我这边帮你卸着，你赶紧上去吧，秦经理等着呢。”
张大鹏也不客气，把车钥匙扔给他，转身沿着走廊往大堂走。
上了二楼，走廊里安安静静的，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他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，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
张大鹏推门进去。
秦洁正站在窗边，背对着门口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，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的街景。
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，领口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巾，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铅笔裙，裙摆到膝盖上方。
听见开门声，秦洁转过身来，看见是张大鹏，那双眼睛弯了一下，端着咖啡杯走过来，把杯子放在办公桌上，“大鹏，来了。”
“秦经理，货都送到了，赵师傅在卸。”张大鹏在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秦洁一脸笑呵呵，“大鹏，你这个蔬菜的销量太好了。昨天中午，我们尝试着把你这批蔬菜加进了几个菜里，结果你猜怎么着？”
张大鹏靠在椅背上，挑了挑眉，“怎么着？”
“全被吃光了。才开始半小时，那几道加了新蔬菜的菜就被抢光了。后厨那边紧急加了三回，还是不够。好几个客人特意跑到前台来问，说今天的青菜怎么这么好吃，是不是换供应商了。”
她说着，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过来，“这是昨天午餐时段的数据，你那些蔬菜供应的量只占了一小部分，可消耗速度比其他食材快了一倍多。”
张大鹏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，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表格。
“所以我决定，从明天开始，你供应的蔬菜量翻倍。鱼也是一样，翻倍。”
“秦经理，生意这么好，我就放心了。”张大鹏把那张纸放在桌上，往椅背上一靠，翘起二郎腿，“不过你确定翻倍的量你能消化完？”
“你放心，昨天中午的消耗速度你也看到了，翻倍是没问题的。”秦洁嘴角带着笑，“而且我已经让市场部那边开始策划了，打算把你这批蔬菜作为特色食材推出，到时候需求量只会更大。”
“行，秦经理信得过我，那我这边肯定没问题。”张大鹏咧嘴笑了，“明天开始，蔬菜和鱼都翻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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