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鹏接过工牌挂在脖子上，跟着孙莉出了办公室。
两人沿着走廊往健身区方向走，孙莉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，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笃笃轻响。
推开一扇磨砂玻璃门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健身区占了整整一层楼，挑高极高，头顶几排射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。
靠窗是一排跑步机和椭圆机，落地窗外是省城的天际线，几栋摩天大楼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玻璃幕墙的光。
中间区域摆着各种力量器械，史密斯机、龙门架、深蹲架一应俱全，几个穿紧身背心的壮汉正围着杠铃架练卧推，杠铃片砸在架子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。
靠里侧是自由重量区和拉伸区，瑜伽垫和泡沫轴码得整整齐齐，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型拳击台，挂着几副红色的拳套。
这个点来锻炼的人不算多，零零散散七八个会员散布在各个区域，有的在跑步机上慢跑，有的在器械上做组间休息，有的坐在拉伸区的地垫上玩手机。
几个穿黑色制服的女教练正穿梭其间，给会员递毛巾、调器械、讲解动作要领，身姿利落，笑容标准。
孙莉带着张大鹏穿过力量区，往教练休息区走。
经过拉伸区的时候，一个正在地垫上做拉伸的年轻女人抬起头来，目光落在张大鹏脸上停了一瞬，又飞快收回去，低头继续压腿，耳根却悄悄红了一层。
张大鹏没太在意，跟着孙莉走到教练休息区。
休息区不大，靠墙一排储物柜，中间一张长条桌，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和一摞培训手册，墙角一台饮水机嗡嗡地响着。
两个穿制服的男教练正坐在桌边翻手机，看见孙莉进来都抬起头。
“孙姐，这就是新来的？”一个留着寸头的教练上下打量了张大鹏一眼，语气带着几分审视。
孙莉点了点头，“张大鹏，今天刚来，先跟你们熟悉熟悉。下午让他跟着你们看看课怎么带。”
寸头教练站起来，伸手跟张大鹏握了一下，手掌宽厚，握力不小，显然是在试探。
“周磊，带力量课的。你以前在哪儿干？”
“县城那边一家健身会所，带过一段私教。”张大鹏如实答了，手劲儿不轻不重地回握了一下。
周磊松开手，嘴角撇了撇，没再多问，坐回去继续翻手机。
旁边另一个戴眼镜的教练冲张大鹏点了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孙莉又交代了几句，说下午会有几个会员来上课，让周磊带着张大鹏在旁边观摩，然后就转身走了。
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笃笃笃的声响渐渐远去，休息区里只剩下张大鹏和两个教练。
周磊靠在椅背上，两条胳膊搭在扶手上，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张大鹏身上，“兄弟，县城来的？省城这边跟县城可不一样，会员的要求高得很，带不好课是要被投诉的。”
张大鹏在桌边坐下来，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，笑了笑，“试试看吧，带不好再说。”
周磊被他这副不软不硬的态度噎了一下，嘴角抽了抽，没再接话。
下午两点多，会员陆续来了。
周磊接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练胸，史密斯机上一组一组推得吭哧吭哧响。
张大鹏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周磊的课带得中规中矩，动作讲解到位，保护也做得稳妥，就是没什么特色，跟流水线上出来的教练一个路子。
另一边，戴眼镜的教练接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，练臀腿，深蹲架上一组一组蹲得龇牙咧嘴。
张大鹏注意到那个女人做深蹲的时候膝盖内扣得厉害，起身的时候腰往前塌，明显是核心没力，再练下去腰非出问题不可。
眼镜教练在旁边喊“再来一个”“坚持住”，一点没察觉到动作变形。
张大鹏忍了一会儿，还是走过去，蹲在深蹲架旁边，冲那个女人笑了一下，“姐，你起来的时候试着把膝盖往外撑一点，对，就是那个方向。腰别往前塌，收紧核心，对，就这样。”
那个女人愣了一下，照着他说的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蹲下去再站起来的时候果然稳当了不少，腰上那股别扭劲儿也松了。
她冲张大鹏感激地点了点头，“谢谢啊，你是新来的教练？”
“嗯，今天刚来。”
张大鹏这话一出口，旁边那个戴眼镜的教练脸色就变了。
他姓刘，叫刘志强，在这家会所干了三年多，手底下带着二十几个固定会员，自认为在教练组里算是稳坐第二把交椅的人物。
周磊是力量课的头牌，他是康复课的头牌，两个人平时井水不犯河水，可外人要是插进来指手画脚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刘志强把手里的弹力带往地上一搁，站起来，走到深蹲架旁边，上下打量了张大鹏一眼，嘴角往下撇了撇，“兄弟，第一天来，规矩还没弄明白吧？会员是分给谁的，谁负责带课，别的教练不能随便插手，这是咱们这儿的规矩。你刚来，可能不太清楚，我不怪你，下次注意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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