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余洲洲面前,亲手撕去她脸上的人皮。
  穆轻舟对她的求救充耳不闻,命人把她押入诏狱。
  她不消三日便承认自己的细作身份。
  我站在她眼前,打量她遍体鳞伤的样子:
  「你的同党尽数招供,没想到你远在边疆,竟还能对我的姝儿下毒手。」
  余洲洲冷哼一声,我当即命人赏她一耳光。
  「每任单于都以凶残著称,所到之处烧杀抢掠,百姓流离失所、尸骸遍野,稚子被屠戮,良田尽成焦土!」
  「你与篱姬若真与蛮夷里应外合,不仅大邺朝会覆灭,还会害得我万毒窟也会陷入万劫不复!你们两个叛徒,竟为一己私怨引狼入室!」
  余洲洲目眦欲裂,嘶吼着诅咒:
  「姜悯玉!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你迟早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!」
  「承让了,你比我更擅长扮鬼!」
  我厉声驳斥,拿出数十张证词:
  「你杀害余家小姐,冒领她的身份,姨妈视你如己出,你却勾结蛮夷,害得余家被株连九族!就算你们成功了,你母亲会如何处置余家呢?」
  余洲洲面色骤变,苦苦哀求:
  「轻舟哥哥,求你看在我曾怀过你的孩子,饶我养母性命吧!」
  穆轻舟居高临下地睨着她,义正词严道:
  「余家与外敌勾结,你养母手上更是人命无数,我岂会放过?」
  余洲洲眼中最后一丝光彻底熄灭,一头撞向牢壁,当场气绝。
  宴霆捂住我的眼,柔声道:
  「别看,我带你回家。」
  穆轻舟攥住我的小臂,声音嘶哑:
  「悯玉,别走,我知道错了,求你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好吗?」
  「余洲洲曾帮我解毒时给我下了子母蛊,她一死,我也时日无多了。」
  「你可否来参加我的葬礼?」
  闻言,我脑海中尽是姝儿围着我嬉闹的模样。
  还有她在我怀中气绝身亡的画面。
  昔日欢喜皆成泡影,满心期盼尽数破碎。
  我甩开他的手,面无表情:
  「那日大殿之上,我句句发自肺腑,你落得这般下场,全是你咎由自取。」
  「望将军与大邺朝廷此后莫再纠缠,惊扰我族人安宁。若非你两方交战不休,我的族人何至于藏身险地,苟且偷生?」
  穆轻舟头垂得更低了。
  他从怀中掏出两个木雕,声音发颤:
  「这是我给你和姝儿雕的。」
  「我问了府里的嬷嬷,按着你们的模样一笔一笔刻的。」
  「你留作念想吧?」
  木雕栩栩如生,小的那个眉眼极似姝儿。
  我望着它,骤然热泪盈眶,却还是抬手狠狠打落。
  木雕摔在地上裂了纹。
  我牵起宴霆的手,转身离开。
  艳阳高照,驱散在狱中沾染的阴寒和血气。
  宴霆抱起我,轻功掠起,飞过一座又一座高楼。
  昔日困住我的深宅宫墙,此刻竟渺小如尘。
  他面色仍带凝重,却强装轻松道:
  「你想去任何地方都好,我替你守着万毒窟,只求你能开心自在。」
  我摇摇头,捏了捏他的脸颊:
  「乱世当前,百余族人皆在等我,我自当担起母亲留下的责任。前尘往事,便都作罢了。」
  「何况你也需要我,不想我走,对不对?」
  宴霆霎时耳尖泛红,先是急急点头,复又慌乱摇头。
  他脚下微晃险些失手,惹得我轻笑出声。
  纵是前路风雨如晦、荆棘丛生,又有何惧?
  我自挺胸直步,护我族人,守我故土,不负此生所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