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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,我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前台带着方澜走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白T恤,牛仔裤,脚上踩着一双平底帆布鞋。
没有化妆,眼眶发红,头发随意扎着。
她站在办公桌前,把一份房产过户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“那套公寓,卖给了一个投资客,成交价四百一十万。”
“还完贷款,到手七十九万,按厉川说的全部转给你。”
“银行卡在文件袋里,密码是六个零。”
她说完,站在原地看着我。
“岑汀,我的代言全没了,比赛资格也被主办方取消了。”
“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我作弊那件事了。”
“我老家那些亲戚也看到了网上的报道,我妈打电话问我到底干了什么。”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些作弊的事,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方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一滴一滴砸在桌面文件上。
她没有去擦,只是站在那里,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来就是想告诉你,我明天回老家。”
“房子卖了,车也卖了,我的信用卡已经全部逾期了。”
“那个女铁人的人设……就当没存在过吧。”
她说完,转身走了出去。
这次她没有摔跤,一步一步走得很稳,只是背影消瘦了很多。
我拿起文件袋里的银行卡放进抽屉。
四点钟,手机又响了。
是赵总。
“岑总,恭喜啊,主办方资质审核过了?”
“刚收到通知。”
“那咱们的注资协议可以签了。”
“我跟团队明天上午带合同过来,签完之后第一批资金当天到账。”
“赵总,商标归属权已经解决了,赛程表明年全部排满。”
“好。我就喜欢跟清楚的人打交道。”
挂了电话,我走到窗边。
俱乐部楼下,方澜正站在马路边等车。
厉川的车从街角开过来,停在她面前。
方澜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车子没有马上发动,透过车窗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在车内争吵。
车门突然被推开,方澜冲出来,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砸向挡风玻璃。
玻璃上裂开一道白痕。她转身大步走远,厉川的车在原地停了很久才缓缓开走。
老李敲门进来,递给我一份汇总报表。
“岑总,今天所有款项都处理完了。”
“厉总那三百万公款全额补回,退赛筹备损失五十万到账。”
“赛事顾问费的八十万在公寓交易完成后也会入账。”
“方澜那笔信用记录,我查过了。她名下信用卡和网贷全部逾期,总额超过两百万。”
“品牌方的违约金她暂时无力支付,但签了分期协议,后续按月扣款。”
我翻完最后一页,合上报表。
“俱乐部明年的招商方案重新做一份,把赵总那边的权益加上去。”
“另外,赛事管理系统增加操作人实名验证模块,防止单授权码恶意操作。”
“好的岑总。”
老李走出去之后,办公室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天已经暗了。
我打开电脑,把那个命名为“离婚倒计时”的文件夹拖进回收站。
点击清空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确认提示,我点了是。
文件夹消失的瞬间,手机震了一下。
李律师发来一条消息:
“岑总,法院调解书已经出具,您和厉川的婚姻关系自今日起正式解除。”
“房产归您,公司股权归属明确,商标权属已完成变更登记。”
“另外,厉川名下的私人公司账户已注销,过桥资金流转记录已封存。”
我回了一个“收到”。
放下手机,屏幕暗下去。
办公室里只剩键盘上微弱的呼吸灯在闪烁。
门外传来前台锁门的声音。
“岑总,我先走啦,您也早点回。”
“好。”
我关掉电脑,起身拿了外套。
走到门口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。
那锅我熬了一下午的鸡汤,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,镜面里映出我自己的脸。
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没有疲惫。
干干净净的。
走出大楼,夜风迎面吹过来。
街对面那家厉川和方澜最爱去的日料店还亮着灯,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坐了几桌客人。
我收回视线,往停车场走去。
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,是赵总发来的微信。
“岑总,明天签约完,下周有个国际户外品牌想找国内合作方,我推你名片过去?”
“收到,谢谢赵总。”
发完消息,我发动车子,打开导航,目的地设置成自己买的那套新公寓。
车灯照亮前方的路。
反光镜里,俱乐部的招牌在夜色中亮着白字灯,清晰而安静。
明天九点签约,八点起床,来得及吃一顿自己做的早饭。
我踩下油门,汇入车流。
后视镜里那盏白字灯越来越远,最后变成一个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