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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低头看了眼那个信封,又抬起来看他。
“周先生,你老婆泼油漆、写侮辱性文字、故意伤害,这些都有监控记录和派出所备案,你觉得两万块能买这些东西?”
周明的脸拉了下来。
“那你想要多少?”
“我不要钱。”
他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。
“我只要你老婆别再招惹我,该道歉道歉,该赔偿赔偿,该受的处罚一样不能少。”
周明的脸色变了,嘴角往下撇得更厉害了,那副商量的架势瞬间收了起来。
“沈见青,你别给脸不要脸。”他的声音压低了,带着一股阴沉的劲儿。
“你知道我干什么的吗?我告诉你,这片区好几个楼盘的物业都是我们公司的。”
“你住这儿,就是我管的,你信不信我一句话,你这辈子都别想在这儿住安生?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半点虚,全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“你这是在威胁我?”
“我在提醒你认清现实。”他弯腰捡起信封,塞回内袋,转身要走,又顿住,侧过脸丢下一句。
“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待不下去,你可以试试。”
他走了。
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,我听见了他的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,不急不缓,笃定得很。
我关上门,在玄关站了一会儿。
手里的温度已经凉透了,但我心里反而热了起来。
这种热度不是愤怒,是一种比愤怒更冷更硬的东西。
我拿起手机,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喂,王警官吗?林月华的丈夫刚才来找我,对我威胁恐吓。”
周明说得没错,他确实有办法。
第二天物业就来了通知,说我家那套房子存在违规改造,要求限期整改,否则强制停水停电。
我家就是正常住人的房子,哪来的违规改造?
我去物业办公室找刘经理,他这次连茶都没泡,隔着桌子看我,那副笑眯眯的面具也不戴了。
“沈女士,这是上面的意思,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上面是谁?”
刘经理避开了我的目光,低头翻桌上的文件。
“刘经理,你是物业经理,物业是服务业主的,不是给某个业主当打手的。”
他的手指在文件上敲了两下,抬头看我的时候,眼神里有一丝同情,但更多的是无奈。
“沈女士,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”
“周明那人来头不小,这小区的物业确实是他们公司管的,我一个小经理,胳膊拧不过大腿。你要是聪明,就……”
“就什么?认怂搬走?”
刘经理没说话,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我站起来,没再多说一个字。
我没去找律师。
不是请不起,是没必要。
周明这种人,靠的不是法,是关系网。
打官司他拖得起,我拖不起。
但关系网这东西,最怕的不是法律,是舆论。
我花了三天时间,把所有证据整理成一条完整的时间线。
最有意思的是,我查了一下周明所在公司的工商信息。
他是盛元地产的副总,盛元地产名下管理着这片区域七八个小区的物业。
而盛元地产的大股东,是城建集团的子公司。
城建集团,国资背景。
一个国企子公司的下属公司副总,用公司资源打压一个普通业主,这事儿要是放到台面上,够他喝一壶的。
我没急着出手。
先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大学同学,苏然。
苏然在本地一家调查类自媒体做事,专门写民生新闻,文笔犀利,选题毒辣,每篇稿子阅读量都在十万以上。
电话接通,我开门见山。
“我手里有个选题,你感兴趣的话,我把材料发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