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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走到苏清禾身边时,明显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不对。
  刚要开口询问,庄晚却先一步开了口:
  “你来了,专访可以提前开始吗?大家时间都紧。”
  我点了点头,没有异议。
  商界的行程排得满是常态,提前采访不算逾矩,更何况我本就是为了工作而来。
  苏清禾顺势抬手,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:
  “去吧,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  我颔首回应,拎着采访本跟在庄晚身后往私人休息室走。
  走了两步,她忽然侧过脸,声音压得低低的:
  “你未婚妻还真大度,舍得让你跟我这个前女友单独走在一块儿?”
  我听出了她话里的试探和阴阳怪气,只淡淡回了句:
  “她一向尊重我的工作。”
  “不会公私不分。”
  这句话堵得庄晚哑口无言,她攥了攥拳,没再说什么,沉默地替我推开休息室的门。
  “庄总,我们可以开始了。”
  不知道是不是我之前那句公私分明的话刺到了她,庄晚倒是没有再为难我。
  采访录像全程,她都很专注,也没说什么奇怪的话。
  只是临走的时候,庄晚突然喊住我:
  “林知许,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,该我问你几个吧?”
  “你说。”
  她喉结滚了好几滚,声音带着委屈:
  “为什么选苏清禾不选我?”
  “我哪点比她差?为什么我们不行?”
  我嗤笑一声,把采访本合上:
  “庄晚,你要是真的尊重我,就不会问出这种问题。”
  说完,我起身去推门。
  “林知许,我们真的……没可能了吗?”
  我摇了摇头。
  “真的没可能了。”
  “庄晚,我已经向前看了,也希望你能向前看。”
  说完我拉开门,暖黄的光线从走廊涌进来。
  苏清禾正靠在墙边等我,见我出来,眼底的温柔瞬间漫开。
  “结束了?累不累?”
  我走过去,对苏清禾笑了笑:
  “还行。”
  “我们走吧,不是说晚上一起去吃那家本帮菜吗?”
  身后却猛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  庄晚几乎是踉跄着追出来:
  “林知许,我不信!我们在一起六年!我不信你这么轻易就能放下!”
  我脚步顿了顿,回头看她。
  “可我真的已经不爱你了。”
  “我们之间的六年是很难忘。可人不是只能活六年啊!”
  “庄晚,我们都有大把大把的余生。我不爱你了,就去找下一个我爱的人,这个道理太简单了,你怎么就是不懂?”
  说完,我挽着苏清禾走了。
  庄晚没再追。
  只是僵立在走廊里,垂着头肩膀抖得厉害。
  后来我和苏清禾结了婚,我们有了两个孩子,大的上小学,小的刚会走路。
  苏清禾从来没试图用孩子和家庭绊住我追逐事业的脚步。
  清禾怀二胎时,我还在跟跨境洗钱的大案,孕晚期的她挺着大肚子,连一句重话都没跟我说过。
  无声地支持我的事业。
  我写深度报道得罪了人,她帮我打点安保,却从不干涉我的选题。
  偶尔我会在财经版上看到庄晚的消息。
  她的确是庄家最合格的继承人,把庄氏的盘子做得越来越大。
  后来采访她的记者总会在末尾问同一句话:
  “庄总为什么终身不婚?”
  镜头里的庄晚会沉默很久,最终长叹一口气:
  “我在等我最爱的人回家。”
  我知道她是在说我。
  说那套贴满喜字的新房。
  可我不会回去了。
  手机屏幕的光暗下去,我把它轻轻放到床头。
  小儿子趴在我腿边睡得正熟。院子里,大女儿趴在画板上,正用蜡笔涂我们上次去海边的一家四口。
  苏清禾的声音从门外探进来,怕吵醒孩子:
  “睡着了?我抱宝宝去床上吧,不然压得你腿疼。”
  我点点头,朝苏清禾笑着。
  那个贴满喜字的新房。
  庄晚留着也好,等着也好,都与我无关了。
  我现在,过得真的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