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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晚闻言,佝偻着身子站起来,往出走。
“庄晚!”
我突然喊住她。
庄晚原本黯下去的眼神猛地亮了一下。
“把家里的钥匙还给我吧,再过两个月我去找房东退租。”
她的头又重重垂了下去,指尖从口袋里摸出那串钥匙,放在门口的鞋柜上。
门被很轻地带上。
咔哒一声,屋子空了。
六年恋爱,我和庄晚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。
我还是控制不住地掉眼泪,很快又被我抬手抹去。
很痛苦,但我绝对不会后悔。
一别三月,家里落了层薄灰,不少放了许久的日用品发了潮,该换的都换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附近的超市采买,刚走到收银台区域,就撞见了江沐川。
我们并非以顾客的身份相遇。
他穿着收银员的制服,站在收银台后,正低头扫着前一单客人的商品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我们俱是一愣。
他很快把头埋得更低,拿起扫码枪扫着我推车里的东西,全程垂着眼。
我也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,江沐川突然抬头,眼尾红得厉害,瞪了我一眼。
声音委屈又尖刻:
“你很得意吧?你那天走完没多久我们家就出事了。”
“你现在倒好,说回来就回来了。庄晚姐不肯帮我就算了,还天天追在你屁股后头跑。你嘴上虽然不说,心里都快乐开花了吧?”
我神色很平静,只淡淡开口:
“没什么好得意的。”
“我和庄晚已经彻底分手了。至于你家的事情,商场有输有赢,都是常事。”
我抬眼扫过江沐川。
袖口磨起的毛球、帆布鞋边沾的泥点,还有疏于打理干枯的头发。
“之前你耍的那些小手段,在我眼里不算什么,也都过去了。说真的,你现在对我来说,不过是个有过节的陌生人。”
“嘲笑你?还真不值得我费那个时间。”
说完,我拎起袋子转身就走,没再多看江沐川一眼。
那场荒唐的赌局早就结束了,群也被庄晚悄无声息解散。上百万的赌资真要较起真来,涉嫌聚众赌博可不是小事,后来也没人再提。
跟房东退了房后,带不走的东西寄回老家,随身物品也都整整齐齐码进了行李箱。
飞往国外的那天,天气不太好。
也下着暴雨。
但好在飞机只是延误了一两小时,还能起飞。
我等了许久,终于等到通知登机的广播,但推着行李刚站起身,手腕就猛地被人抓住了。
是庄晚。
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:
“还好赶上了,路上堵车太厉害了。”
我神色有些警惕:
“你是来拦我的吗?”
庄晚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,攥着我手腕的指节松了松。
她露出一个带着点受伤的笑:
“不,我是来送送你。我尊重你的决定。”
“林知许,照顾好自己。”
没什么情绪翻涌。
我下巴抬了抬,示意她松开。
庄晚愣了愣,慢慢卸了力道。
“谢谢,那我们都多保重。”
我朝她摆了摆手,打完招呼后转身就往登机口走。
我听见身后庄晚喊了一声我的名字。
“林知许!”
这次,我回了头。
她的指尖攥着个丝绒戒指盒的边角。
我知道庄晚的本意,也知道她为什么最后还是没拦我。
我没戳破,只朝她笑了笑:
“再见,庄晚。”
再见,我六年的青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