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百日宴,远房亲戚拿出长命锁,就要往孩子手上戴。
  “快给孩子戴上,保平安的。”
  我伸手刚要接,眼前突然飘过一行字。
  【住手!这不是长命锁,是借命锁!】
  【她为了给肝癌晚期的丈夫续命,想拿你儿子的阳寿做替换。】
  【这锁一旦扣上,孩子不出三天就会夭折!】
  我顿了一下,笑着接了过来。
  借命?
  我倒要看看,这锁要是扣在我家那颗快死的君子兰上,这命该往哪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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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把长命锁捏在手心里掂了掂,银的,挺沉。
  “表姑破费了,这么贵重的物件。”
  赵桂芬摆手,脸上堆着笑,眼底却透着算计。
  “不贵不贵,给孩子保平安的东西,再贵也舍得。”
  丈夫沈岸从厨房端菜出来,围裙上沾了油星子。
  他这人老实,见谁都先笑三分。
  “表姑来了?快坐快坐,今天忙,照顾不周。”
  赵桂芬一把攥住他胳膊,力气大得他眉头拧了一下。
  “小岸,这锁是我特意去城西银匠铺子打的,老匠人亲手錾的花,你让听澜赶紧给孩子戴上,越早越好,过了午时就不好了。”
  沈岸看了我一眼。
  我冲他微微摇头,把锁顺手搁在旁边的八仙桌上。
  赵桂芬的目光跟过去,欲言又止。
  “不急,等会儿再戴。”
  我拍了拍儿子,孩子睡得正香,小拳头攥着。
  “表姑你先坐,我去看看厨房的鱼蒸好了没。”
  赵桂芬的手伸出来想拦我,又缩回去,指节捏得发白。
  厨房里油烟呛人,帮厨的三婶正往盘子里码葱丝。
  我靠在灶台边上,盯着那把锁的轮廓在脑子里转。
  借命锁这东西,我听过。
  小时候住在姥姥家,隔壁巷子有个瘫了六年的老叟,某天忽然就能下地走路了。
  村里人都说怪事,我姥姥撇着嘴告诉我,那是老叟的闺女去庙里求来的邪术,拿一个刚满月的婴孩换了半年的腿脚。
  后来那孩子没满周岁就没了,老叟也没多撑过三个月,死的时候浑身烂疮,臭了一条街。
  我姥姥说这话时正在剁猪草,菜刀剁得砧板咚咚响。
  “借来的东西,总要还的,连本带利。”
  我本来不太信这些。
  知道刚才眼前那行字出现,惊得我后背冒出冷汗。
  沈岸不知道这事,他只在院子里招呼客人,嗓门亮堂堂的:“吃好喝好啊,今天人多,怠慢了!”
  我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。
  赵桂芬没去坐席,她站在八仙桌边上,背对着人,手在桌面上摸索什么。
  我快步走出去,她听见动静猛地转身,手指刚从杯底挪开,脸上挂着仓皇的笑。
  “听澜,孩子醒了没?”
  “没呢,睡得沉。”
  我走过去,把长命锁拿起来,链子在指间晃荡,银光一闪一闪的。
  “表姑,这锁上的花刻得真细,得花不少钱吧。”
  赵桂芬舔了舔嘴唇。
  “没多少钱,一点心意罢了。”
  “那个老匠人,手艺好,就是脾气怪,不肯多接活,我求了他三天他才肯打。”
  没多少钱?
  她家男人去年在工地摔断了腿,赔的钱全填了药罐子,前段时间又查出肝癌晚期,现在家里还欠着外债。
  我没戳穿她,只把锁揣进兜里。
  “行,等孩子醒了我就给戴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