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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子边缘的枯黄反而又扩了一圈,最底下那片已经完全卷起来了,像烧焦的纸边。
难道真的没用,那这盆沾过脏东西的君子兰也不能要了。
我蹲在那儿急得嘴唇发干,拿喷壶往叶片上喷水,水珠滚下来,滴在土里,锁面上沾了水,银光一闪一闪的。
第四天清早,我迷迷糊糊爬起来去院子收衣服,路过花盆旁边,余光瞥见一抹油绿,步子顿住了。
君子兰最顶上的那片新叶,昨天还蜷着的,今天竟然舒展开了。
叶尖泛着水光,嫩生生的,跟旁边几片老叶的枯黄比起来,简直不像同一株花上的东西。
我凑近了看,那片新叶从叶脉往外透着绿,底下的茎秆也硬挺了,不像前几天那样软塌塌地耷拉着。
不光顶叶,中间那两片半黄不黄的,今天也明显转绿了。
叶片表面的纹理清晰起来,摸上去不糙了,滑溜溜的有一层蜡质。
银锁还是扣在上面,但链子上那层红锈迹没了,干干净净的,像刚抛过光。
我正纳闷,眼前突然又飘过一行字,这次是墨绿色的,沉甸甸地浮在半空。
【命气流转已启动,短命者向长命者借取生机,快死者向慢死者求取时日。】
【君子兰命数将尽,而锁中原本绑定的病患尚有残息。】
【借命锁逆转,病患残息正流向植株。】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,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消化过来。
意思是赵桂芬丈夫的命,正在往君子兰身上流?
长命借给短命,所以快死的君子兰反而占了上风,从那个肝癌晚期的男人身上吸了生机?
我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。
赵桂芬要拿我儿子的命换她丈夫的命,如今她丈夫的命喂了盆花,说报应也不为过吧。
我又看了一眼君子兰,那片新叶的绿意比刚才又浓了几分,叶脉里头像有液体在流动。
活生生的气息从花盆里氤氲出来,跟前两天那股死气沉沉的样子判若两物。
我得把花藏起来。
赵桂芬要是发现锁没起效,肯定会来找我,说不定还要进院子看。
我把花盆抱起来,放到杂物间最里面的角落里,拿一块旧油布盖着。
锁扣在上头,银光从油布缝隙里透出一星半点。
隔天,君子兰又抽出两片新叶,油绿绿的,叶片厚实得像打了蜡。
底下那几片枯黄的叶子虽然还没全好,但边缘的焦黑收了一圈,露出底下的青色来。
花盆底下的托盘里渗出一层水渍,我以为是浇多了水,拿抹布去擦,发现那水渍是淡绿色的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草木腥气。
抹布擦上去,那绿渍渗进布里,洗都洗不掉。
我没再理会,连带着抹布一块扔了。
这天下午,孩子刚睡着,院门被人从外面拍得咣咣响。
我去开门,赵桂芬站在门口,头发散着,眼窝深陷,嘴角起了白皮,跟几天前那个红光满面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她背后的电动车歪在路边,车筐里还扣着个塑料袋,里头露出半截药盒子。
“听澜。”她一开口嗓子是哑的,“那个锁,你给孩子戴了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