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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二十五天,妹妹突然出现在我公司楼下。
  她穿着那件碎花裙子,背着新款包包,站在门口朝我招手。
  "姐!"
  我走过去。
  "你怎么知道我公司?"
  "小姑说的。"她笑盈盈凑上来,"姐,新家装修好了,妈让你回去看看,真的给你装好了,空调是新款的静音那种。"
  我看着她的脸。
  "你来就为说这个?"
  "还有......"她咬了咬嘴唇,"妈说你要是回去住,书房那间就不叫书房了,叫你的房间。"
  "然后?"
  "然后你每个月给家里交八百生活费就行,比你在外面租房省多了。"
  我笑出声。
  "省多少?"
  "你自己算啊,外面房租一千二,家里只收八百,还管饭。"
  "水电呢?"
  "水电我们平摊。"
  "网费?"
  "网费本来就包月的,你多一个人用又不加钱。"
  我低头看着她。
  "妹,你今年考研对吧?"
  她愣了一下:"是啊。"
  "考上之后住哪?"
  "住家里啊,妈说南向次卧给我留着。"
  "那间有飘窗?"
  "对啊,采光可好了。"
  "你晚上学习开灯吗?"
  "开啊。"
  "电费平摊?"
  她终于听出不对,脸垮下来。
  "姐,你什么意思?"
  "我的意思是,"我看着她的眼睛,"八百块我掏得起,但我不想花在让我睡书房的地方。"
  她眼圈红了。
  "你这人怎么这样!爸妈白养你了?"
  "白养?"我拿出手机,翻出支付宝账单,"工作八个月,往家里转了三万六。你买包的钱是我那点家用省出来的,哥哥买车的钱是我工资里扣的。"
  我收了手机。
  "你回去告诉他们,那间书房不用留了。放个跑步机,或者养只猫,都行。"
  妹妹转身跑了。
  我站在公司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。
  风很大,但我的新鞋很暖和。
  第三十天,周总又给我加了个项目。一个做外贸的客户,账乱得像毛线团,别的会计都不接。
  我说我试试。
  连着熬了四个通宵,第五天早上六点,我把报表发过去。
  客户当场打了尾款。
  周总在微信上直接给我转了五千红包。
  "林钰,下个月给你升主管。"
  我没回,倒头就睡。
  睡醒的时候下午三点。手机屏幕上躺了十七条未读消息。
  最上面是爸爸。
  "钰钰,爸想把旧房子卖了,钱分三份。你那份我给你留着,想什么时候拿都行。"
 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  然后拨了电话过去。
  "爸,你说真的?"
  "真的。"他声音哑了,"上周我查了你哥的支付宝,确实是转走的。你妈也知道了,这两天没给他好脸色。"
  "那妹妹呢?"
  "她......她说她错了。"
 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,爸爸突然叹了口气。
  "钰钰,回家吃顿饭吧。不是那个新家,是咱老家楼下那个饺子馆。就我跟你,成不?"
  我攥着手机,看着窗外。
  天很蓝,云很淡。
  "成。"
  挂了电话,我换上新鞋,锁好门下楼。
  经过那个雨水井盖的时候,我停了一下。
  里面空空荡荡的,那串车钥匙大概是被人捞走了。
  我没管。
  走到街上,手机响了。
  妈妈打来的。
  我划了接听。
  她在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  然后说了三个字。
  "对不起。"
  我看着天,风从耳边吹过去。
  二十四岁零三十天。
  我终于听见了。
  "嗯。"
  只回了一个字。
  然后我挂了电话,拐进路边的饺子馆。
  爸爸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两盘饺子,一盘韭菜鸡蛋,一盘猪肉大葱。
  他看见我,站起来朝我招手。
  我走过去坐下,拿起筷子。
  "爸。"
  "嗯?"
  "以后我那份钱,你直接打我卡上。"
  他愣了一下。
  然后笑了。
  "行。"
  窗外阳光正好,照在盘子里金黄的煎饺上。
  我没有回头。
  因为以后的路,我打算自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