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贺铭转身走了。
他没看那张照片，没要任何东西，只是转身走了，一步一步往外走，
路过急诊室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了一下。
那间急诊室的门关着，门上写着“抢救中”三个字。
他看了两秒，然后继续走了。
车停在医院门口，他没开车门，靠着车门站了很久。路过的行人有人认出他，拿出手机拍，他没理。
我飘到他面前，看着他红了的眼眶。
“贺铭，你哭了吗？”
他低着头，抬起手抹了一下脸。
“别哭，”我说，“你当初不是说了吗？书里写的我第三章就该死。现在第三章到了，你的预言准了，你该高兴才对。”
他听不见。
他上了车，发动引擎，车子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开。路过一个路口时，他猛地打了把方向盘，掉头往城东开去。
城东。那个老旧小区。
他把车停在楼下，上了三楼，站在那间出租屋门口。门锁着，他没有钥匙。他站在门口，看着那扇防盗门，伸手敲了两下。
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两下。
还是没人应。
他猛地一脚踹在门上，防盗门发出一声巨响，但没开。
他靠在门上，慢慢滑下去，蹲在地上。
我飘在他身边，蹲下来看着他。
“贺铭，你在找什么？找我还是找我妈的毛衣？”
他突然站起来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：“周律师，你帮我查一个地址……是我和沈雾结婚前住的，城东花园小区三栋302……对，马上找人开锁，我在这等着。”
半个小时后，开锁师傅来了，三下五除二撬开门。贺铭冲进去，在卧室里翻了一圈，床底下空空荡荡，纸箱不见了。
他站在卧室里，喘着粗气，拨了第二个电话：“林知意，毛衣呢？”
电话那边林知意的声音带着笑：“什么毛衣？”
“我最后问你一遍，毛衣呢？”
“在我这儿啊，”林知意笑着说，“沈雾她妈给你织的那件嘛，我帮你收着呢。怎么了阿铭，你想要？我明天——”
“你他妈放那儿别动！”贺铭吼了一嗓子，“我马上回去！”
他挂了电话冲出屋，下楼时踉跄了一下，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。我跟着他飘下去，看着他上车、发动、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车开回别墅时，林知意正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那件灰色毛衣，表情似笑非笑。
“阿铭，你这么急干什么？”她把毛衣举起来晃了晃，“一件破毛衣，至于吗？”
贺铭下了车，走过去，一把从她手里抢过毛衣。
他翻到领口内侧，看见那行字，手指摸上去，描了一遍。
“阿铭？”林知意笑容僵了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贺铭没理她，抱着毛衣转身要走。
林知意一把拉住他的胳膊：“贺铭！你什么意思？你是不是为了沈雾跟我翻脸？她都死了！”
贺铭停住了。
他慢慢转过身，看着林知意。
“你知道她死了？”
林知意表情一顿：“……我听说的。”
“听谁说的？”
“张姐……她查到的。”林知意松开手，后退一步，“怎么了？她死了不是正好吗？省得咱俩费事——”
“她脑子里长了一颗瘤子。”贺铭的声音很轻，“她跟我说过。她说她没装病。”
林知意愣了两秒，然后笑了一声：“阿铭，她骗你的，书里都写了——”
“书里没写。”贺铭打断她，“那本书我只看了前三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