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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敲门声响了。林知意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。
  “阿铭,我给你带了粥。”她走过去,把保温桶放在办公桌上,“你昨晚没睡好吧?我心疼死了。”
  贺铭转过身,看了一眼保温桶:“放那儿吧。”
  “对了,”林知意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,“我今天去了一趟法院,沈雾的案子我让人压了三天,三天之后法院公告一发,她名下那套小公寓就归银行了。”
  贺铭没说话。
  林知意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:“阿铭,你别再想她了。她都签了离婚协议了,跟咱们没关系了。”
  “我没想她。”
  “那你昨晚干什么了?一晚上没睡?”
  “公司的事。”贺铭抽出手臂,走到办公桌前坐下,打开电脑,“你没事就先回去吧。”
  林知意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又挂上笑:“行,那我走了。粥你记得喝。”
  她转身出门,路过门口时回头看了贺铭一眼,眼神阴沉。
  门关上。
  贺铭坐在电脑前,手指搭在键盘上,一个字也没敲。
  他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,然后拿起手机,拨了个电话。
  “喂?帮我查一个人……沈雾,对……查她最近一个月的就诊记录。”
 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,贺铭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  “你确定?……什么时候的事?……在哪家医院?好,我知道了。”
  他挂了电话,靠在椅背上,手指捏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  我飘到他面前,看着他。
  “贺铭,”我说,“你查到什么了?是不是查到我了?是不是知道我没骗你了?”
  贺铭突然站起来,椅子“砰”一声撞在墙上。他抓起外套冲出门,电梯都没等,直接跑进了楼梯间。
  我跟着他飘下去。他跑得很快,一步三个台阶,西装下摆翻飞。
  一楼大厅,前台小姑娘看见他风风火火跑出来,喊了一声“贺总”,他没理,冲出大门上了车。
  车子发动,一路闯了三个红灯,往城北的方向开。
  城北。市三院。
  我的死亡通知单还在那里。
  贺铭冲进医院大厅,直奔急诊科。护士站的小姑娘吓了一跳,站起来问:“先生您找谁?”
  “沈雾。”贺铭喘着气,“沈雾在哪?”
  “沈……雾?”护士翻了翻记录,“您说的是五天前来就诊的那位沈小姐吗?”
  “对,她人呢?”
  护士看了他一眼,表情有些迟疑:“先生,沈小姐……三天前就已经……”
  “已经什么?”
  “……已经去世了。”
  贺铭站在那里,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。
  “你说什么?”
  护士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死亡证明复印件,递给他:“沈小姐在急诊室抢救无效,于7月25日下午五点二十三分死亡。死因是左侧额叶肿瘤压迫脑干导致呼吸衰竭。”
  贺铭接过那张纸,看着上面“沈雾”两个字和“死亡时间”一栏里的数字,手开始发抖。
  “她……她当时为什么来医院?”
  “沈小姐是被120送来的,送诊地点是机场航站楼出发大厅。”
  护士说,“她当时已经失去意识,我们给她做了紧急开颅手术,但肿瘤已经到了晚期……”
  “她为什么会在机场?”
  护士摇头:“这个我们不清楚。当时没人陪她来,她身上只有一张离婚协议书和三百块钱现金。”
  贺铭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  “离婚协议书?”
  “对,签了字的,用口红签的。”护士指了指死亡证明复印件上那张照片,
  “我们拍了照存档,您要看吗?”
  贺铭没说话。他站在那里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。
  我飘在他头顶,看着他的侧脸。
  “贺铭,”我笑着说,“你终于知道了。可惜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