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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午,贺氏集团大楼里出了两件大事。
第一件,贺铭在全员大会上宣布,解除林知意在公司的一切职务。林知意当场从会议室冲出去,在走廊里砸了两个花瓶。
第二件,贺铭把那份《穿书规则十条》从内网删了。所有截图、评论、帖子,一条不留。
员工们议论纷纷,有人说贺总疯了,有人说沈雾死了他才知道后悔,还有人说他公司都不打算要了,打算把股份捐出去成立什么医疗基金。
这些我都听说了。我飘在大楼里,听着茶水间、会议室、走廊上各处传来窃窃私语。
“贺总今天把林知意开了,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,我亲眼看见林知意砸花瓶,保安都上楼了。”
“那沈雾呢?沈雾真的死了?”
“死了,医院那边确认了,脑瘤,死在机场的。”
“我去……那贺总之前那样对她……”
“嘘,别说了,贺总来了。”
我转过头,看见贺铭从走廊那头走过来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,刮了胡子,但眼眶还是肿的。
他路过茶水间门口,那些员工立刻闭嘴站直。
“贺总。”
“贺总好。”
他点了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我飘在他身后,跟着他进了办公室。
他关上门,走到办公桌前坐下。桌上摊着一份文件,是贫困山区医疗基金的项目书。他翻开第一页,第一行写着:“本项目由沈雾女士捐资发起”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拿起笔,在“沈雾女士”旁边加了两个字:“已故”。
写完之后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我飘到他面前,看着他的脸。
“贺铭,”我说,“你写了我的名字又怎么样?我现在也看不见了。”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窗外的阳光落进来,照在他脸上,他睫毛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贺铭,”我又说,“其实我没想让你后悔。我就是想让你知道,那天在机场,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。”
他当然听不见。
他睁开眼,拿起手机,翻到通讯录,滑到我名字那一栏。
“沈雾”。
两个字的备注,后面跟着一串号码。他盯着看了很久,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。
他没有按下去。
他只是把手机锁屏,放回桌上,然后重新拿起那份项目书,翻到下一页。
我飘在窗边,看着他的侧影。
窗外,太阳正在落山,天边一片橙红。
我站了一会儿,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轻。那种轻飘飘的感觉越来越强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我往高处去。
“贺铭,”我最后看了一眼他的背影,“我走了。”
他没回头。
我的身体开始往上飘,穿过天花板,穿过楼顶,穿过云层。
天越来越亮,越来越蓝,像我妈生病那年她描述的天堂的颜色。
她当时躺在病床上跟我说:“雾雾,天堂特别亮,特别暖,你来了就知道了。”
我闭上眼,笑着往那个方向飘。
身后什么声音也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