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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知意愣住了。
“我穿了五年,”贺铭低头看着手里的毛衣,“我一直以为她是个恶毒女配。我以为她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缠着我。”
他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“但她妈给我织了件毛衣。她妈给我绣了行字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她妈摔断手,连夜拆了重绣的。”
林知意张了张嘴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贺铭抱着毛衣,转身进了屋,关上了门。
我飘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贺铭,”我轻声说,“你现在知道了又怎么样?我和我爸都死了。”
那天晚上,贺铭把自己关在书房里。林知意在门外敲了一个小时的门,他始终没开。后来林知意走了,走之前把车钥匙摔在门口,骂了一句“贺铭你个神经病”。
书房里,贺铭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那件灰色毛衣。
他翻到领口内侧,手指摸过那行字,一遍又一遍。
“愿我儿平安喜乐。”
我飘在他对面,看着他。
“贺铭,”我说,“你知道我妈最后那天晚上跟我说什么吗?”
他听不见。
“她说她把所有钱都给你周转公司了。”我趴在书桌上,看着他的脸,“五十万,那是她和我爸一辈子的积蓄。她说你一个人在这边不容易,让我好好照顾你。”
贺铭的手指停在毛衣上,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突然站起来,拉开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,翻出一个铁盒。
打开铁盒,里面是他这几年所有的财务记录。他一张一张翻,翻到最底下,有一张泛黄的汇款单。
收款方:贺铭。金额:五十万。汇款人:沈母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他盯着那张汇款单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蹲下来,靠在书桌腿边,把那件毛衣贴在脸上。
“贺铭,”我飘下来,蹲在他面前,“你现在后悔了,是不是?”
他没说话。
“后悔也没用了。”我笑了一下,“你当初一脚从我身上跨过去的时候,想过今天吗?”
他还是没说话。
书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。第二天早上,贺铭从地上站起来,眼里全是红血丝。
他拿起手机,拨了周律师的电话。
“周律师,沈国华的债务你处理一下。我私人账户的钱,把缺口补上。”
“贺总?那可是一百多万……”
“补上。”贺铭说,“另外,沈雾租的那套房子,你联系房东,买下来。以她的名义买。”
周律师沉默了几秒:“贺总,她已经……去世了,房产登记需要本人——”
“她还有别的亲属吗?”
“根据我们查到的记录,沈雾母亲三年前去世,父亲今年去世,她本人未婚无子女,没有兄弟姐妹。”
贺铭闭了一下眼。
“那就以我个人的名义买。然后捐了,捐给那个贫困山区医疗基金,用她的名字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电话挂了。贺铭站在书房中央,看了一眼手里那件毛衣,把它叠好,放进书桌最上面那层抽屉里。
锁上抽屉。
我飘在他身后,看着他做完这一切。
“贺铭,”我说,“你做这些给谁看?”
他听不见。
他转身出了书房,去洗手间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他,满脸胡茬,眼睛肿着,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。
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,然后低下头,把水龙头开到最大,拼命往脸上泼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