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
姜岁岁捧着茶盏，小脸满是迷茫。
【咦？】
【我刚才还没来得及说阿芹姐姐的事呢。明棠姐姐怎么就知道许家也有问题了？】
沈父和沈母听见这清脆的声音，齐刷刷转头看向姜岁岁。
他们两人方才一路走来，满心焦急，没留意别的。
此刻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几句话，沈父刚要开口询问。
沈明棠眼疾手快，端起桌上的汝窑茶杯，稳稳当当递到父亲手边，顺便给父母使了一个阻拦的眼神。
沈父到了嘴边的话被这个动作硬生生打断，全部咽了回去。
沈母也看懂了女儿的暗示，赶紧端正坐姿。
沈明棠转过头，有条不紊地讲起了一件旧事。
“父亲，母亲，前些时候还发生过一件事。我院里的丫鬟出去采买绣线。碰巧听见许家的人找关喜娘，向她打听纳妾的规矩。”
沈父面露不解。
“纳妾？婚期将近，他们家打听这个做什么？”
“当时我只当是许家长辈随口问问。”
沈明棠语气平缓。
“毕竟京中哪家公子没有几个通房丫头。可奇怪的是，那事后来突然就没了下文。许家连个交代都没有，硬生生把这事压了下去。”
沈明棠看着父母。
“我绝不愿凭着几句市井传闻去冤枉谁。但迎亲在即，若是许公子连身边人的安危都查不明白，这亲事便不能照办。”
沈父和沈母本来还想着，婚前姑娘家难免有些多心，想开口劝和几句。
可眼下听见二房换花轿的疑点，又听到许家后院纳妾的蹊跷事。
他们也不敢再轻率劝说了。
这要是真把女儿嫁过去，那岂不是推她进火坑。
姜岁岁坐在一旁，两只手绞在一起，急得抓耳挠腮。她伸出小手，用力拽了拽姜梧的衣袖。
“姐姐。”
姜岁岁把声音压得很低，凑到姜梧耳边。
“姐姐，许家要是真有不好的事，咱们能不能请大哥帮着问问？大哥在京城里认识的人多，打听消息肯定快。”
姜梧看着妹妹焦急的眼神，顺着沈明棠刚才提起的明面疑点，点了点头。
趁着没人注意，姜梧转头给了忍冬一个眼色。
忍冬会意，借着添茶的由头，悄声退出了屋子。
她要去核实许家最近有没有婢女失踪，或者被送去庄子的事。
姜岁岁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【有大哥在就好了。】
【要不然靠我自己去救人，这小胳膊小腿的，连个许家大门都踹不开。】
姜梧听着妹妹这一连串的自我调侃，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她伸手替姜岁岁拢了拢被风吹开的披风。
“今日天色不早了，我们先回府。”
姜梧嘱咐道。
“你乖乖跟在我身边，不许独自往许家那边去凑热闹。”
姜岁岁连连点头，乖巧得不行。
辞别了沈家众人，姜梧带着姜岁岁上了回将军府的马车。
马车刚驶出两条街，车帘便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一角。
忍冬利落地翻进车厢。
她现在在姜岁岁眼中的身份，就是一个普通的得力丫鬟。
忍冬看了看姜岁岁凑到姜梧耳边，刚准备开口，姜梧先开了口。
“直接说就好。”
忍冬顿了顿，紧接着说。
“许家确实有个叫阿芹的婢女，已经多日没有出过府了。”
“阿芹的母亲在洗衣巷替人浆洗衣裳。这几日，她母亲去了许家后门好几次，想打听女儿的下落。”
忍冬顿了顿，继续说道。
“许家那边说辞反反复复的。今天早晨去问，许家管事说阿芹染了恶疾，正在后院养病，不见生人。到了中午再去问，又改口说阿芹偷了主子贵重的财物，连夜翻墙逃了。前后说辞根本对不上，摆明了是在骗人。”
姜岁岁坐在旁边，听得火冒三丈。
【这借口编得也太随意了吧！】
【偷东西翻墙逃跑？许家那么高的院墙，一个弱女子能翻得过去？】
【分明就是被他们关起来了！】
姜梧拍了拍姜岁岁的手背，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回到将军府。
昭宁长公主坐在正厅里，听完两个女儿带回来的情况，脸色十分难看。
“这许家好大的胆子。光天化日之下，真当这京城没有王法了吗？”
昭宁长公主立刻转头吩咐陈嬷嬷。
“去准备马车。你带两个得力的人，亲自去一趟洗衣巷。把那个阿芹的母亲请过来，千万别惊动了旁人。”
陈嬷嬷应声退下。
不到半个时辰，陈嬷嬷便带着一个中年妇人从侧门进了府。
那妇人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，头发灰白，满脸都是风霜和愁苦。
她一进门，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。
妇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，砸在青砖地面上。
“我去了许家好几趟，可他们家那门房根本不让我进去。他们骂我是要饭的叫花子，拿棍子把我往外赶。我连我女儿到底关在哪个院子里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啊！”
姜岁岁站在一旁，看着妇人那双因为常年浆洗而皲裂的粗糙双手。
那手背上全是一道道血口子，裂开的地方泛着红，连指甲缝里都是洗不掉的黑泥。
姜岁岁心里一阵阵发酸。
【阿芹姐姐的娘拼了命想见女儿一面。】
【许家却连门都不让进，直接拿棍子打人。】
【这种人家，简直坏透了。】
【可怜天下父母心，他们许家就不怕遭报应吗？】
姜执坐在主位上，沉声开口。
“证据虽然单薄，但人命关天。”
他直接点了一名护卫头领。
“你带几个身手好的弟兄换上便装陪着这位大嫂去京兆府报官。就说许家草菅人命，非法拘禁良家女子。官府接了案子，自然要上门去查清一个活人究竟被关在哪里。”
姜执转头安抚那妇人。
“大嫂放心，有将军府的人跟着，京兆府不敢怠慢。”
正安排着，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。
谢停舟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
他今日穿着一身鸦青色的锦袍，听说将军府里在查许家的瓜，立刻跑过来凑热闹。
“听说你们在查许文谦的底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