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翠山村的鸡就扯开嗓子叫了起来。
林鹤从孙老头家的土炕上翻身坐起。
昨晚听了孙老头说村里涌进了大批外乡猎户,他干脆就没回自己那间破木屋,直接在这儿借宿了一宿。
反正苏秋然安置在镇上醉仙楼,安全得很。
他扭了扭脖子,骨头发出几声爆响。
经过昨晚那滴纯太阳之精的第二次淬体,他现在感觉浑身上下像是有使不完的牛劲。
他伸手抓起那把一百二十斤拉力的黑蟒筋强弓,在手里掂了掂,轻得简直像个大号玩具。
“真成铁王八了。”林鹤在心里暗爽了一把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
“林家小哥,醒了?”堂屋门被推开,孙老头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糙米粥走进来,“赶紧对付一口,咱们得抢在那些外乡人前头进山。晚了,怕是连根兔毛都捞不着。”
“好嘞。”林鹤也不客气,三口两口把热粥灌下肚,抓起柴刀往腰间一插,背上强弓和箭壶,跟着孙老头出了门。
刚出村口,林鹤就皱起了眉头。
原本清净的翠山,今天简直比赶集的菜市场还要热闹。
山路上到处都是凌乱的脚印,路两旁的灌木丛被踩得七零八落。
天色微明中,隐隐还能听到山林深处传来杂乱的呼喝声和拨弄草丛的动静。
“这帮孙子,属蝗虫的吧?”林鹤忍不住吐槽了一句。
孙老头黑着脸,没吭声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他没带林鹤走常走的老路,而是专挑那些连路都没有的陡峭坡地往上爬。
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,但脚下生风,林鹤紧紧跟在后面如履平地。
两人在山里足足转悠了快两个时辰。
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。
这一路上,孙老头凭借着老练的经验,找了五六个平时常出没獠牙兔的窝点,结果无一例外,全被翻了个底朝天,有的洞口甚至还残留着新鲜的泥土和烟熏的痕迹。
“娘的,连锅端啊这是。”林鹤看着一个被挖得跟脸盆一样大的兔子洞,砸了咂嘴。
“别急,跟我来。”孙老头眯着浑浊的眼睛,四下打量了一番,带着林鹤钻进了一片茂密的荆棘林。
两人猫着腰,在荆棘丛里艰难地挪动了半炷香的时间,终于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土洞。
孙老头趴在地上,凑近洞口闻了闻,脸上露出一丝喜色:“有戏,里头有新鲜的骚味。”
接下来就是轻车熟路的流程。
两人配合默契,林鹤守着主洞口,孙老头去旁边找了几个透气孔,用干草点燃了往里扇烟。
没过多久,就听见洞里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动静。
“嗖——”
一道灰棕色的影子猛地从洞口窜了出来,速度极快。
要是换作以前,林鹤绝对反应不过来。
但经过二次淬体,他现在的神经反应速度快得惊人。
那只獠牙斑兔在他眼里就像是被放慢了动作,他眼疾手快,猛地探出右手,一把掐住了兔子的后颈皮。
“吱吱吱!”兔子拼命挣扎,两颗小獠牙乱啃,但在林鹤那坚如磐石的手指面前,根本无济于事。
“得手!”林鹤咧嘴一笑,麻利地用牛皮绳把兔子的四条腿绑了个结实,扔进身后的麻袋里。
两人刚把这只兔子收好,不远处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。
林鹤心里一紧,瞬间握住了腰间的短柄柴刀,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。
刚宰了一个不长眼的络腮胡,他现在对这些外乡猎户充满了警惕。
灌木丛被拨开,三个穿着兽皮袄的汉子钻了出来。
他们手里拿着弓箭和猎叉,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,显得十分狼狈,但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一两个沉甸甸的麻袋。
双方一照面,空气瞬间安静了一下。
那三个汉子看到林鹤背着那把看着就吓人的黑蟒筋强弓,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警惕的孙老头,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。
带头的那个汉子眼珠子一转,目光扫过林鹤微微鼓起的麻袋,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。
“哟,二位也是来发财的?”汉子拱了拱手,语气还算客气。
林鹤没松开握刀的手,冷冷地看着他们,没说话。
那汉子见林鹤这副戒备的模样,也不生气,干笑两声解释道:“小兄弟别误会,咱们就是路过。”
“这山里的兔子都快被抓绝了,咱们兄弟几个也是运气好才弄到两只。这会儿正赶着去镇上领赏呢。”
说着,他拍了拍腰间的麻袋,里面传来几声微弱的兔叫。
“那就不打扰几位发财了,告辞。”汉子见林鹤依旧不搭腔,识趣地拱了拱手,带着两个同伴匆匆绕过两人,顺着山路往镇上的方向赶去。
直到那三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树林里,林鹤才松开了握刀的手,轻轻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算他们识相。”林鹤嘟囔了一句。他能感觉出来,那三个人虽然也有点贪婪,但更多的是急切,急着去换那白花花的灵石。
只要不是冲着自己来的,他也不想节外生枝。
孙老头走过来,从腰里摸出旱烟袋,塞了一撮烟丝,用火折子点燃,吧嗒吧嗒抽了两口。
老头子吐出一口青烟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“林家小哥,情况不对劲啊。”孙老头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透着一丝焦灼。
“怎么不对劲?”林鹤把装兔子的麻袋往肩膀上提了提。
“你看看这山里,”孙老头用烟杆指了指四周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林子,“李家那悬赏太让人眼红了。一枚下品灵石啊!这帮外乡人全都疯了,简直是挖地三尺。”
“这才一晚上的功夫,这翠山外围和中段,基本被翻遍了。”
林鹤点了点头:“确实,连这种荆棘林都有人钻,这帮人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。那咱们接下来咋办?这忙活了半天才抓着一只,效率太低了。”
“兔子不傻,这么大动静,没被抓的肯定都受惊了。”孙老头磕了磕烟斗里的烟灰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,“它们绝对都往深山里逃了。”
“深山?那是得往里走走了。”林鹤摸了摸下巴。
孙老头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猛地抬起头看着林鹤,声音压得极低:“林家小哥,我还知道有个地方,绝对有兔子,而且肯定没人敢去。但那个地方……风险极大。”
林鹤一愣,看着老头子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,心里顿时好奇起来。
“多大风险?有老虎还是有熊瞎子?”林鹤仗着自己现在刀枪不入,底气十足地问道。
孙老头摇了摇头,深吸了一口气,一字一顿地说:
“是在仙人乱葬岗的附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