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鹤原以为,官府的安排过一段时间才会下来。
但没想到,隔天便有了好消息。
清晨,醉仙楼天字号客房里。
林鹤打着哈欠正洗漱着,客房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。
“砰砰砰”的敲门声紧接着响起。
“林小子!林小子!你在里头不?”
林鹤一愣,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熟?
他赶紧起身拉开房门,只见孙老头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,那半边被林鹤抽肿的左脸因为激动而显得越发滑稽。
“孙大爷,这是个什么情况啊?”林鹤快步走上前,一把扶稳孙老头的手臂。
孙老头看到他,一脸激动道:“林小子,大喜事啊,官府发了新告示。”
“说咱们翠山村的人,不用去城外挤草棚子了,统统给安置到镇子南边的金湖村去!这不!我顺道来叫你的。”
“金湖村?”林鹤挑了挑眉,转头看向苏秋然。
苏秋然立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前看过的《地方志》,语速飞快地科普:“金湖村,因为村口有个占地极广的大型湖泊而得名。”
“那边水草丰茂,村民常年以捕鱼和耕种为生。比翠山村大得多,人口多,最关键的是土地肥沃,距离镇子也近,治安一向不错。”
“对对对!就是那个金湖村!”孙老头激动得手直哆嗦。
“那可是个富得流油的好地方啊!以前咱们翠山村的人去镇上赶集,都不好意思跟人家金湖村的人走一块儿!
“官府说那边刚好空出来一大片新建的木房子,咱们这些难民,可以直接拎包入住!”
“拎包入住?”林鹤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“白给?”
“哪能白给呢!”孙老头咧开嘴,“头三年得按月缴纳一定的租金,等交满三年租金……房子和地契,就彻底归咱们了!”
林鹤和苏秋然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。
“三年租金换地契……这特么不就是按揭买房吗?”林鹤忍不住爆了句粗口,摸着下巴吐槽。
“这修仙界的官府办事效率这么高?福利这么好?我还以为他们会直接把我们这群凡人当垃圾扔城外自生自灭呢。”
苏秋然冷静地分析道:“肯定不是官府发善心。翠山那边出了仙人遗迹的大事,修仙者把山给封了,凡人被赶出来。
“你要知道,修仙家族也是需要凡人去种地、去产出生活物资的。如果凡人全饿死了,或者引发暴乱,对他们来说也是麻烦。”
“不如顺水推舟,把劳动力集中到更肥沃的金湖村去统一管理。对他们来说,不过是划拉几块地皮的事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林鹤点了点头,转头看向孙老头,“所以,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过去?”
“村长已经在清点人数了,马上就走!”孙老头巴巴地看着林鹤,“林小子,你们两口子跟不跟咱们一块儿去?去晚了,怕是好地段的房子都被人挑光了!”
“行!老孙你等我一下!”林鹤当机立断收拾行李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,林鹤把那把一百二十斤拉力的黑蟒筋强弓背在背上,箭壶挂好,柴刀别在腰间,把几块灵石和碎银子贴身藏好。
然后一脚踢醒在角落里啃桌子腿的狗蛋,推着苏秋然的轮椅就出了门。
退房的时候,吴掌柜还一脸依依不舍,非要送林鹤一包上好的龙井茶,让他“有空常来交个朋友”。
林鹤敷衍着应下,推着媳妇跟着孙老头出了醉仙楼。
镇子外的大路上,熙熙攘攘全是拖家带口的翠山村村民。
林鹤推着轮椅走在人群边缘。
不到半个时辰,一片波光粼粼的巨大湖泊便映入眼帘。
湖面上倒映着蓝天白云,微风吹过,带来一阵略带水汽的清爽。
湖畔不远处,大片大片整齐的农田和错落有致的木屋相映成趣,确实比翠山那个阴森森的穷乡僻壤强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官府办事的效率确实出奇的高,有几个穿着灰衣的衙役在村口登记造册。
林鹤花了半两碎银子打点了一下,很顺利地在金湖村最西边,靠近湖边一片芦苇荡的地方,挑中了一座独门独院的结实木屋。
这里虽然偏僻,但胜在清静,正合林鹤两人低调发育的宗旨。
推开木屋的院门,里面确实如官差所说,干干净净,甚至还配了一张结实的木床和一套桌椅,真正做到了“拎包入住”。
“这按揭房的交付标准,比前世那些无良开发商强多了啊。”林鹤把苏秋然推进屋里,四下打量了一圈,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嘎嘎!”狗蛋一进院子,就撒欢似的奔向角落里的一个破木桶,用狗爪子疯狂刨地。
关严了院门和屋门,林鹤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窗户,确认外面没人偷窥后,这才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那枚碧绿晶莹的玉葫芦,郑重其事地放在桌子上。
“折腾了一上午,赶紧的吧。”林鹤看向苏秋然,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。
经过这些天的吸收,玉葫芦已经积攒了不少太阴之精。
虽然还没凝结出一整滴液态的太阴之精,但葫芦内部已经氤氲了极浓郁的银色雾气,算下来也有几丝的量了。
原本打算今日在客栈吸收的,但计划赶不上变化,一直拖到现在。
苏秋然也没推辞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将纤细苍白的手指轻轻搭在玉葫芦上。
嗡——
木屋内仿佛有一阵微不可察的清风拂过。
林鹤睁大眼睛,只见玉葫芦表面流转过一道水银般的微光,紧接着,太阴之精顺着苏秋然的指尖,如鲸吞饮水般瞬间没入她的体内。
苏秋然闭上了那双桃花眼,眉头微蹙。
林鹤紧张地站在一旁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能清晰地看到,苏秋然原本因为赶路而有些苍白的脸颊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健康的红润。
不仅如此,她身上那股原本有些病态的、随时可能随风飘走的虚弱感,正在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机所替代。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。
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,苏秋然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怎么样?腿有感觉吗?”林鹤急忙凑上前问。
苏秋然低头看了看毫无知觉的双腿,摇了摇头。
“腿还是没知觉。但是……”
“我能感觉到,体内那条枯萎干涸的灵根,又恢复了几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