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哟哟哟——”
  赵富贵此时疼得只想骂娘!
  刚才发生了什么?好像是被这小兔崽子拍了一下?
  怎么可能!
  这泥腿子怎么可能有这么惊世骇俗的力气?!
  心底虽然这样质疑着,但他是不敢、也没有心思再去触林鹤的霉头了。
  捂着疼痛难忍的手,径直向着村里的药铺子跑去。
  “哎呀!这可咋整啊!林小子,你这回算是把这土皇帝得罪死了!”
  孙老头看着赵富贵龇牙咧嘴的跑远,忍不住担忧道。
  “不碍事,孙大爷,你放宽心。”
  林鹤呵呵一笑,并不把这区区里正放在眼里。
  “这螃蟹你要啵?你拿去卖掉,到时候分我一半就行。”
  孙老头看着一网兜的金背蓝钳蟹,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  “真……真给我?林小子,我可不会跟你客气啊!”
  “客气啥,尽管拿去!”
  林鹤不以为意,把网兜给了他,摆摆手往家走去。
  这一次,只为了探一探金湖的底细,探得差不多了,也就没必要再逗留了。
  等下一次,带上元宝,好好寻觅一番,说不定真能找到什么宝物。
  ……
  晌午过后,林鹤正在后院的水池边给元宝喂昨天剩下的鱼杂,这脸盆大的鳄龟在水里惬意地吐着泡泡,旁边的狗蛋则摇着黄黑相间的短尾巴,疯狂蹭着林鹤的裤腿争宠。
  “砰——喀嚓!”
  一声巨响突兀地打破了此刻的宁静。
  林鹤那扇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院门,被人一脚狠狠踹开,门轴发出一声哀鸣,直接歪在一边。
  “娘的,大中午的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真晦气!”一个粗着嗓门的声音在院门口炸响。
  林鹤拍了拍手上的鱼腥味,慢条斯理地从后院转了出来。他眉头微挑,眼神扫过院子里的几个不速之客。
  打头的是个穿着青色皂隶服、腰间挂着制式铁尺的汉子,横肉堆在脸上,八字步迈得六亲不认。他身后跟着两个抱膀子的跟班衙役。而在这三人后头,畏畏缩缩探出半个身子的,正是刚被林鹤拍了一巴掌的金湖村里正,赵富贵。
  赵富贵显然是有备而来。他那只右手肿得像个紫黑色的发面馒头,用几条破布吊在脖子上,此刻正用一种夹杂着怨毒和得意的眼神死死盯着林鹤。
  “表兄,就是这小子!”赵富贵指着林鹤,咬牙切齿地控诉,“这刁民仗着有把子蛮力,不仅强占鱼获,还公然殴打本里正!我看他身手狠辣,根本不像是翠山村逃难来的凡民,指不定是哪路潜逃在外的山匪同党!”
  哟,好大一顶帽子。
  林鹤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  “就你叫林鹤?”那被称为表兄的捕头赵德上下打量了林鹤一眼。
  他见林鹤虽然生得高大魁梧,但身上没有半点灵气波动,穿着打扮也就是个穷酸的安置户,心里顿时有了底。今早赵富贵急匆匆赶着驴车进镇找他哭诉,许诺了十两银子的好处费,赵德正愁这个月的治安政绩没着落,这不就是送上门的肥羊吗?
  “聚众生事,殴打里正,还疑似勾结劫修山匪。”赵德冷笑一声,抽出腰间的精钢锁链,在手里晃得哗啦作响,“小子,胆子挺肥啊。这金湖村既然归了镇上管,那就得守官府的规矩。给我锁了,带回衙门严加审问!”
  两个跟班衙役闻声而动,抽出铁尺就要往林鹤脖子上架。
  林鹤站在原地,连步子都没挪一下。
  他静静地看着那黑沉沉的精钢锁链和铁尺,大脑在瞬间完成了利弊计算。经过三次太阳之精的淬体,他的皮肉、筋骨早就练到了非人的地步,尤其二次淬体后,普通的凡俗刀剑砍在身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。
  这两个杂鱼的铁尺要是砸下来,林鹤敢保证,自己的脖子毫发无损,但那两根铁尺绝对会当场崩断。
  但问题就在这儿。
  硬抗?一旦发出那种“金石交击”的动静,这几个衙役绝对会像见鬼一样尖叫“妖异”,甚至把他当成邪修上报。到时候惹来官府背后的修仙者,那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。他现在的战略方针可是“猥琐发育”,绝不能在凡人面前暴露自己刀枪不入的底牌。
  不能动手,得动脑子。
  “赵捕头是吧?”林鹤双手抱在胸前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甚至还带着点戏谑,“抓人之前,是不是该先搞清楚这块地盘到底归谁管?”
  赵德愣了一下,随即勃然大怒:“放肆!老子是镇衙的捕头,这方圆几十里的凡人村落,老子哪里管不得……”
  “吱呀——”
  赵德的话还没说完,林鹤身后那间主屋的木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。
  一道清冷、平稳,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冷静的女声,从门缝里轻飘飘地传了出来。
  “赵捕头好大的官威。可惜,你恐怕连自己衙门颁发的《金湖安置条例》都没看过吧?”
  院子里的几个男人都是一愣。
  只见门缝里伸出一只苍白纤细的手,手里捏着一张写满了墨字的白布,轻轻抖了抖。那是苏秋然昨晚随手抄录的笔记。
  “大楚历三百四十二年,镇抚司下发谕令。”苏秋然坐在屋内的轮椅上,声音悠悠传来“凡涉仙门遗址撤离之难民,安置期间,户籍与管辖权暂时收归镇抚司直管。三年期满后,方可移交地方凡人衙门。”
  苏秋然顿了顿,语气里透出一丝冰冷的嘲弄:“赵捕头,翠山乱葬岗封印失效,那是修仙家族都插手的大事。我们是镇抚司特批安置下来的难民,算半个在修仙者那里挂了号的人。”
  她隔着门板,声音陡然拔高,掷地有声:“你一个镇衙前院的凡人捕头,跨区拿人就算了,还敢越权插手镇抚司直管的安置户?你的提审文书呢?盖了镇抚司修仙长老的法印了吗?!”
  最后这句话,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赵德的胸口。
  赵德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了,由红转青,由青转白。他举着铁链的手僵在半空,额头上肉眼可见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  “镇……镇抚司?”赵德咽了口唾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