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林鹤答应了下来。
  天缺老道心情大好。
  “好!痛快!”
  天缺老道抚掌大笑,那双深邃冷漠的眼眸里,流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精光。
  天缺老道上下打量了林鹤几眼,忽然话锋一转:“老夫观你家那位小娘子,如今应当是炼气二层的修为吧?在那灵气稀薄的翠山,她顶着那一双废腿,还能修炼到炼气二层,想必你们夫妻俩,也自有自己营生的路子?”
  林鹤眼神微微一凛。
  “没啥大本事,我媳妇儿在画符上有点天赋。我们平时也就卖点低阶符箓,混口饭吃,勉强饿不死罢了。”
  “符箓?”天缺老道挑了挑眉,似乎来了一点兴致。
  他沉吟了片刻,忽然控制着吴德的身体,伸出右手食指。指尖之上,竟硬生生逼出一滴暗红色的精血,随后在虚空中飞速勾勒。
  不过眨眼之间,一个散发着玄奥气息、结构复杂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的微型阵纹,便在昏暗的矿道中成型。
  “既然是打赌,老夫作为前辈,自然不能空口套白狼。总得先给你点甜头,免得你觉得老夫在忽悠你。”
  天缺老道屈指一弹,那枚血色阵纹瞬间化作一道流光,直直射向林鹤的眉心。
  林鹤本能地想要闪躲,但那流光速度太快,几乎是瞬间便没入了他的脑海。
  嗡——!
  林鹤脑子里猛地一涨,紧接着,庞大而繁复的信息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无数金色的奇异文字和符文图案在他的识海中飞速排列组合,最终化作一部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厚重典籍。
  《五行符箓真解》!
  “这篇《五行符箓真解》,便算作老夫给你们夫妻俩的见面礼了。”天缺老道的声音在矿道里幽幽回荡,“虽然只是一部残篇,但放在如今这破落的苍明界,也足够引起那些所谓名门正派抢破头了。里面记载了五行基础符箓的最本质原理,以及几种早已失传的画符引气之法。”
  林鹤闭上眼睛,粗略地消化了一下脑海里的信息,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两下。
  乖乖,发财了!
  只要苏秋然学会了这本《真解》,以后画出来的符箓,不管是威力还是成功率,绝对能呈现几何倍数的暴涨!
  这就是顶级外挂的威力吗?
  林鹤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,睁开眼,故作淡定地干咳了一声:“咳,还行吧,勉强凑合。我就替我媳妇收下了。”
  天缺老道冷哼一声,也懒得拆穿林鹤的装腔作势,正色道:“回去之后,让你家娘子好生抓紧修炼。这本真解不仅能提高制符之术,对她感悟天地灵气也有极大的裨益。”
  说罢,天缺老道转过头,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矿道深处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:“至于你……这矿脉里的凡人苦力虽然不少,但凭这种原始的挖掘速度,想要挖到那地脉深处的雷属奇物,还差得远呢。少说也得几个月的时间。”
  “这段日子,你便老老实实待在这矿洞里,借助雷鸣石好好炼体。千万别浪费了这满山的免费资源。”
  林鹤点点头,这一点不用老道提醒,他也知道该怎么做。这可是白捡的修为,不薅干这座山的羊毛,他林鹤的名字倒过来写。
  “那你要干嘛?”林鹤敏锐地察觉到了天缺老道话里的弦外之音。
  “老夫自然有老夫的谋划。”天缺老道傲然背负双手,下巴微抬,“既然答应了要保你媳妇成就‘大势筑基’,老夫现在便要离开此地,去周边山川地脉走一遭,寻一处属性相合、气运绝佳的风水宝地,作为她日后破境的势基!”
  “大势筑基,夺天地之造化,绝非儿戏。老夫得提前去布置阵法,接引地脉之气。”
  说到这里,天缺老道盯着林鹤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:“小子,你给老夫盯紧了你媳妇的修炼进度!别到时候老夫辛辛苦苦把势基找好、阵法布下,回来一看,她人还在炼气三层磨蹭!”
  “行行行,知道了。”林鹤不耐烦地摆摆手,“你赶紧去忙你的吧,别耽误我挖矿。”
  天缺老道深深地看了林鹤一眼,刚想再摆两句前辈高人的谱,整个身体却突然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。
  “嘶——”
  他猛地捂住脑袋,原本深邃古老的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衰减,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  “该死……这具垃圾身体……老夫不过是动用了一丝本源施展传功之法,这废物的经脉就快要崩断了……”天缺老道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声,声音越来越虚弱。
  “小子,记住我们的道……赌约……”
  话音未落,“吴德”双眼一翻,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骨头一般,直挺挺地往后倒去。
  砰!
 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矿道的岩壁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  矿洞里重新恢复了死寂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叮当挖矿声。
  林鹤站在原地,手里紧紧攥着精铁镐,眼神警惕地盯着地上挺尸的吴德。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,见对方确实没什么动静了,林鹤这才用镐子的木柄捅了捅吴德的大腿。
  “喂?老登?死没死?”
  地上的吴德抽搐了一下。
  紧接着,他那张猥琐的脸庞上,迷茫、惊恐、呆滞的表情交替闪过。他猛地睁开眼睛,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  “哎哟卧槽!我的后脑勺!”吴德捂着脑袋,疼得龇牙咧嘴,眼神重新变得市侩而清澈。
  他看了看四周昏暗的矿道,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林鹤,满脸都是大写的懵逼。
  “前、前辈?”吴德结结巴巴地开口,“这……这是哪儿啊?我……我怎么睡着了?林道友,我没惹你吧?”
  看着吴德这副模样,林鹤知道,天缺老道,已经彻底隐退回吴德的识海深处了。
  “睡你大爷的头!”林鹤翻了个白眼,懒得跟这家伙废话,直接挥了挥手里的精铁镐,骂道,“别在老子面前碍眼,赶紧滚去挖你的矿!要是再敢偷偷跟着我,老子就把你埋在这矿洞里!”
  “是是是!我滚!我这就滚!”
  吴德虽然完全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,但看着林鹤那仿佛要杀人的眼神,求生欲瞬间拉满。他连滚带爬地抓起地上的镐子,撅着屁股,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岔道尽头的阴影里。
  看着吴德消失的方向,林鹤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。
 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,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。
  跟那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打交道,简直比前世面对十个黑心老板还要心累。
  “算了,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,得好好消化消化。”林鹤抬头看了一眼矿道上方,虽然看不见太阳,但算算时间,从清晨进矿到现在,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。
  “吃饭不积极,脑子有问题。下班!”
  林鹤果断将精铁镐往肩膀上一扛,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,溜溜达达地顺着原路往矿洞外走去。
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