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珍宝阁的那一瞬间,林鹤感觉自己像是跨进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  头顶悬挂的聚灵阵盘洒下一片柔和的微光,将外面的喧嚣与尘土隔绝得干干净净。
  宽敞明亮的大堂里,淡淡的药香和好闻的檀木味儿混在一起,直往鼻子里钻。一排排透明的琉璃柜台整齐地排列着,里面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种散发着微光的法器、丹药和符箓。
  “哟,这位爷,里面请!”
  一个穿着青衣的伙计立马迎了上来。这伙计脸上原本堆满了职业化的假笑,但刚走近两步,他那双贼亮的眼睛在林鹤身上一扫,笑脸忽然僵了一下。
  没修为?
  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?
  换做一般小说里那些势利眼的店小二,这时候恐怕已经要沉下脸、拿着扫帚赶人了。但这伙计不是一般人。
  他的眼睛滴溜溜一转,目光迅速落在了林鹤的腿上。
  只见此人每迈出一步,落地时都隐隐带着一股沉稳的压迫感。
  那紧实的肌肉轮廓在衣袍下若隐若现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气血。
  伙计的后背顿时渗出一层冷汗。
  “哎哟喂!原来是位体修大爷!”伙计脸上的假笑瞬间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恭敬谄媚,腰都快弯到膝盖了,“大爷,咱们这儿一楼都是些低阶品,二楼才是给您这般高人准备的好东西。您看您是需要能舒筋搬血的‘赤血丹’,还是需要几件称手的重型法器?小的这就带您去咱们体修专区转转!”
  林鹤看着这伙计热情的模样,不由得愣了一下,脸上的期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。
  “不是……”林鹤在心里疯狂吐槽,“修仙小说的经典桥段呢?狗眼看人低的店小二呢?跳出来嘲讽我一介凡人也配进珍宝阁,然后我反手掏出灵石啪啪打脸的剧情呢?老子连那句‘莫欺少年穷’的都在嘴里憋好半天了,你就给我看这个?”
 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心里暗暗感叹。这平阳县城果然是卧虎藏龙。一个跑堂的伙计,眼光都毒辣到了这种地步,这修仙界的人精还真是一抓一大把,想装个逼怎么就这么难呢。
  这小小的插曲让林鹤清醒了不少。他收起玩闹的心思,伸手叫停了正要往楼上引路的伙计。
  “停停停,我不是来买东西的。”林鹤随手拉过一把待客的太师椅,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,“我是来卖东西的。你们这儿收符箓吗?”
  “收!当然收!”伙计一听有生意上门,笑得更欢了,“只要是好东西,咱们珍宝阁的价格绝对是这平阳县城里最公道的。”
  “行。”林鹤点点头,手往怀里一掏。
  他留了个心眼,没把苏秋然给的三张火龙符全拿出来。所谓财不可外露,先拿出十二张极品金刚护身符,再配上一张火龙符探探底,是最稳妥的。
  林鹤将那十三张符纸往琉璃柜台上一拍:“你掌掌眼。”
  伙计连忙凑上前,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金刚符。
  只看了一眼,伙计那双小眼睛瞬间就瞪圆了。
  符纸上灵光内敛,朱砂的纹路如同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感,隐隐散发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。
  “这……这是金刚护身符?!”伙计倒吸了一口凉气,“我的亲娘嘞,这灵力波动,这成色,绝对是极品中的精品啊!而且这丹砂的痕迹还新鲜,显然是刚画出来没多久的!”
  伙计咽了口唾沫,偷偷瞥了林鹤一眼。
  能随手拿出十二张刚出炉的极品金刚符,说明这人背后绝对站着一位能自己稳定产出符箓的大师傅!这是大客户啊!
  伙计又看向那张压在底下的火龙符。
  那符纸上散发出的狂暴炽热气息,甚至让他感觉到脸颊一阵灼痛。他努力瞪大眼睛看了一会儿,却根本看不透这张符的门道,只能感觉出不似普通火龙符。
  伙计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。
  这种大客户,如果随便用低价敷衍,把人打发了,人家下次绝对不可能再踏进珍宝阁的门。但如果能发掘并留住一位稳定的高级制符师,他这小伙计年底的提成怕是能在城里买套房!
  “大爷,您这符……小人眼拙,实在不敢乱给价。”伙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恭恭敬敬地把符纸放下,“您稍坐片刻,喝口灵茶。小的这就去后堂请咱们掌柜的亲自来给您掌眼,您看成吗?”
  “去吧去吧。”林鹤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,不咸不淡地摆了摆手。
  没过一会儿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堂传来。
  “哪儿呢?极品符箓在哪儿呢?”
 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,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从珠帘后钻了出来。
  林鹤抬头一看,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。
  只见来人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胖老头,穿着一身华贵的镶金丝绸长袍,手里还盘着两颗玉石核桃。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那头极其狂放的发型。
  那是一头根根倒竖、焦黑蓬松的爆炸头!在这玄幻的修仙界,也算是极为少见的发型了。
  “这位就是我们珍宝阁的掌柜,乾钱乾掌柜。”伙计连忙在一旁介绍道。
  “乾掌柜这发型……挺别致啊。”林鹤干咳了两声,强忍着笑意。
  乾钱老脸一红,尴尬地摸了摸自己那焦炭一样的爆炸头:“咳,前两日炼丹的时候火候没掌握好,让客官见笑了。不过老朽做买卖的眼光,可比炼丹之术要强多了。听伙计说,客官有极品符箓?”
  “柜台上呢,自己看。”林鹤扬了扬下巴。
  乾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柜台前,戴上一副镶着灵石的单片琉璃眼镜,拿起那叠金刚护身符仔细端详起来。
  “妙啊……太妙了……”乾钱一边看一边砸吧着嘴,眼中满是赞赏,“笔走龙蛇,灵力浑然一体。这十二张金刚护身符,绝对是极品!市面上普通的金刚符能卖到五块下品灵石,极品的差不多八块。”
  他放下符纸,转头看向林鹤,竖起一根手指:“但客官既然是第一次来我们珍宝阁,老朽愿意交你这个朋友!权当第一次交易让利了,十块下品灵石一张,这十二张,我出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全要了,您看如何?”
  林鹤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。一百二十块,这已经远超他和苏秋然原本的预期了,能买不少灵米了。
  “掌柜的敞亮。”林鹤满意地点点头,“那下面那张呢?”
  “哦?还有一张?”
  乾钱漫不经心地将目光移向那张压在最底下的火龙符。
  然而,就在他的目光触及到那张符纸的一瞬间。
  “啪嗒。”
  他手里盘着的两颗玉石核桃直接掉在了地上,摔得粉碎。
  乾钱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,整个人死死地僵在了原地。他那双眼睛透过琉璃镜片,瞪得比铜铃还大,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  “掌柜的?”伙计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。
  “别碰我!”
  乾钱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,猛地推开伙计。他双手颤抖着,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一样,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火龙符捧了起来,凑到眼前死死地盯着。
  “这纹路……这灵力走向……”乾钱的声音都在发飘,那原本就爆炸的头发似乎因为激动竖得更直了,“灵力聚于一点,如走龙蛇,在符纸内生生开辟出了微型灵力经脉……这、这是传说中早就失传的‘悬珠走脉法’?!”
  乾钱猛地抬起头,眼睛通红地盯着林鹤,活像个看到了绝世美女的老色批。
  “这位客官!敢问画这符的大师现在何处?!”乾钱激动得语无伦次,“不,不重要!这张符,简直就是符箓之道的艺术品!它对老朽研究符箓大道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!”
  他一把抓住林鹤的袖子,急促地喘息着:“客官,你开个价!这张符,必须卖给我!今天不管多少灵石,我珍宝阁都要了!”
  林鹤被这老头的疯狂劲儿吓了一跳。
  他看到这乾钱一副失去理智、迫不及待的模样,心想这么好的机会,不狠狠赚他一笔约等于血亏啊。
  “哎呀,既然乾掌柜这么识货,那我也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