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阳县城,喧闹的长街上。
  林鹤推着轮椅,看似悠哉游哉地走在人群中,实则浑身肌肉紧绷,目光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犄角旮旯。
  轮椅上的苏秋然同样没有闲着,刚刚初成的神识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,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范围。
  早在半个时辰前,他们在百艺阁撞见了吓得屁滚尿流的苏傲天,两人就一致认定,苏家高层绝对会闻风而动,来找麻烦。
  然而,两人把整条街都逛遍了,各种布阵材料、炼丹炉子买了一大堆,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。
  苏秋然收回神识,秀眉微微蹙起,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:“按照苏家的行事作风,发现我突然有了炼气五层的修为,必定会派人来试探。可现在是不是有点太平静了。”
  “管他呢。”林鹤撇了撇嘴,推着轮椅继续前行,“他不来找麻烦最好,走,咱们先去办正事,把手里这批符箓变现才是王道。咱们得抓紧时间捞金!”
  苏秋然轻笑一声,也没再多想。既然苏家没反应,那他们乐得清闲。
  两人顺着聚灵巷往里走,很快便来到了那座气派的三层楼阁前——珍宝阁。
  刚一跨进大门,眼尖的伙计正巧在擦柜台。他一抬头,先是看到了林鹤,眼睛顿时亮得跟大灯泡似的,手里抹布一扔,像个皮球一样骨碌碌滚了过来。
  “哎哟喂!这不是体修大爷嘛!”伙计脸上的笑容谄媚得能挤出蜜来,腰弯成了九十度,“您可算来了!快快快,里边请!上座!”
  伙计可是清楚记得,昨天这位爷随手就卖出了一千多块下品灵石的天价符箓,自己因为帮掌柜的收集到了珍品符箓,可是奖励了好几块灵石。这等大主顾,那就是行走的财神爷啊!
  林鹤也不跟他客气:“去,把你们乾掌柜叫出来,就说我又来给他送造化了。”
  “得嘞!您二位先用茶,小的这就去!”伙计麻溜地上了两杯极品灵茶,转身一溜烟冲向了后堂。
  不多时,后堂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  “老弟!哎哟我的老弟哎!你可算来了!”
 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,一个顶着焦黑爆炸头、身材圆润的五十多岁胖老头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。正是珍宝阁掌柜乾钱。
  乾钱一眼扫过林鹤,目光随即便落在了轮椅上的苏秋然身上。他虽然痴迷符箓,但眼力极毒,只一瞬间,便察觉到了苏秋然身上那股凝厚且纯粹的灵力波动,心中不由得一凛。
  “老弟,这位是……”乾钱试探着问道。
  “哦,这是我家娘子。”林鹤咧嘴一笑,“乾掌柜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你昨天不是问我还有没有好货吗?今天我可是把制符大师的亲传给你搬来了。”
  乾钱闻言,眼睛猛地一亮,激动得搓了搓手,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:“真、真的?是不是又有好东西要卖?在哪儿呢?”
  苏秋然懒得废话,直接将手伸进袖子里,干净利落地抽出一张泛着淡淡红芒的符箓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了旁边的红木桌上。
  乾钱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,像是一只看到了肥肉的饿狼,猛地扑了上去。
  “这……这纹路……这灵力流转的轨迹……”乾钱哆嗦着手,几乎要把眼睛贴到符箓上,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颤抖,“悬珠走脉法!果然又是悬珠走脉法!极品火龙符啊!简直是艺术品!”
  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苏秋然的眼神充满了狂热敬畏,显然是把苏秋然当成了那位制符大师的高徒,或者是代办人。
  不过,狂热归狂热,乾掌柜理智尚存。他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符箓上拔出来,苦笑了一声。
  “老弟,尊夫人,实不相瞒。”乾钱叹了口气,有些惋惜地说道,“这张极品火龙符确实是稀世珍宝,但老朽昨日已经花天价买下了一张,如今正在日夜揣摩研究。这符箓对老朽研究大道的价值已经榨得差不多了。如果再买,老朽最多只能出九百下品灵石,买一张留作备用。”
  林鹤眉毛一挑:“九百?乾老头,今天怎么还压价了?格局小了不是?”
  乾钱连连摆手,苦笑道:“不是老朽压价,实在是老朽的私房钱有限啊!两位如果手里有其他品种的极品符箓,比如金剑符、腾云符之类的,只要是用‘悬珠走脉法’画的,老朽砸锅卖铁也愿意高价收!”
  苏秋然淡淡开口:“暂时只有火龙符。不过,我手里不止一张。”
  说着,她似乎又要往袖子里摸。
  乾钱一听,眼皮狂跳,赶紧摆手,急切道:“夫人且慢!这种级别的极品符箓,直接放在珍宝阁里当寻常物件卖,那简直是暴殄天物,亏到姥姥家了啊!”
  林鹤来了精神:“哦?乾掌柜有何高见?”
  乾钱深吸了一口气,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道:“明天,就在这平阳县城,我们珍宝阁将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!届时,不仅是平阳县的三大家族,就连郡城的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会派人来参加。这可是难得的盛会!”
  他一指桌上的火龙符:“两位想啊,这种失传手法的极品攻击符箓,那是极具研究临摹价值的战略级物资!要是放到明天的拍卖会上,那些大家族的公子哥们为了帮家族添加底蕴,还不得把脑浆子都争抢出来?到了那时,别说九百灵石,炒到一千五甚至两千灵石一张,都不是没有可能!”
  林鹤听得眼睛直冒绿光,仿佛已经看到无数晶莹剔透的灵石在向他招手。他转头看向苏秋然,给了个询问的眼神。
  苏秋然稍作沉吟,手指轻轻敲打着轮椅扶手。她很清楚,自己现在急需大量的灵石来购买布阵材料和高级灵米,拍卖会确实是利益最大化的绝佳途径。
  “好。”苏秋然一锤定音,果断道,“那就依乾掌柜所言。这张火龙符,九百灵石卖给你备用。其余的,明天我们拿来上拍卖会。”
  “好嘞!成交!”乾钱大喜过望,立马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递给林鹤,生怕他们反悔似的,顺手就把桌上的火龙符揣进了怀里。
  交易完成,林鹤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灵石袋,满意地咧了咧嘴。
  “行了,正事办完,咱们也该回去了。”林鹤推起轮椅,对乾钱挥了挥手,“乾掌柜,明天见啊!记得给咱们留个视野好的包间!”
  “没问题!林老弟慢走!”乾钱满脸堆笑地将两人送出大门。
  出了珍宝阁,两人并没有急着出城,而是转道去了一趟坊市的灵兽材料铺。
  家里可是还有四张嗷嗷待哺的嘴。狗蛋那个小怪物食量惊人;元宝也是个无底洞;刚收编的银毛巨兔“小白”看着温顺,吃起灵草来跟割草机似的;至于水缸里的那条小金龙“旺财”,更是娇贵得很。
  林鹤花了几十块灵石,买了一大堆富含灵气的灵兽肉干和新鲜灵蔬,全都塞进了一个大包裹里背在身上。
  “走吧,小娘子。”林鹤拍了拍鼓囊囊的包裹,心情大好,“今天大丰收啊,回去给你做灵蔬炖肉!”
  苏秋然白了他一眼,嘴角却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:“别贫了,赶紧回去。玄石镇矿区那边一天不在,别再出什么乱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