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肉身还是太差了。”
天缺老道低头看了看几乎只剩白骨的右臂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。
识海深处，吴德的魂魄已经疼得缩成一团。
“前辈！前辈您轻点啊！”
“这是我的身体！”
“再这么搞下去，他们还没死，我先没了！”
“闭嘴。”
天缺老道冷冷呵斥一声。
“能被老夫借体施法，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。”
吴德欲哭无泪。
这种把他当一次性法器用的福分，他宁可不要！
山谷另一边。
苏太仙死死攥紧拳头。
他已经明白了。
对方的筑基气息虽然强横，却极不稳定。
而且那具肉身正在迅速崩溃。
显然，这并非真正的筑基修士，而是某个老怪物以秘法附体，强行借助逆命天的地脉之气，临时恢复到了筑基层次。
可即便只是临时筑基，也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。
再拖下去，所有人都得死！
什么大势筑基。
什么七品仙族。
在这一刻，都已经成了笑话。
“灵嬛……”
苏太仙没有回头，只是死死盯着天缺老道，嘴唇微动，以灵力传音。
“待会儿我会自爆丹田。”
苏灵嬛猛地抬头。
“老祖！”
“闭嘴，听我说！”
苏太仙声音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。
“此人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。我自爆之后，会连带引爆四十九杆引龙旗，逆命天的地气必然失控。”
“你趁机带着长渊逃！”
“不要回头！”
苏灵嬛脸色变幻不定。
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出口，又看向浑身染血、挡在最前方的苏太仙，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挣扎。
然而，仅仅一息之后，那抹挣扎便化作了决断。
她悄然握住苏长渊的手腕。
“父亲，准备走。”
苏长渊浑身一颤。
他看向老祖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，却终究还是咬紧牙关，点了点头。
苏太仙察觉到身后二人的动作，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欣慰。
只要灵嬛还活着，苏家就还有希望。
即便今日无法在逆命天筑基，凭借她身上的道契造化，未来也未必不能另寻机缘。
“阁下！”
苏太仙猛地挺直腰背，残存的灵力疯狂向丹田中汇聚。
他的皮肤迅速涨红，体内传出一阵雷鸣般的轰响。
“想灭我苏家，那就一起死吧！”
天缺老道微微眯眼。
“自爆？”
“倒还算有几分血性。”
他嘴上虽是不屑，神情却第一次认真了些。
一名炼气大圆满自爆丹田，威力虽然伤不到他，但吴德这具破烂身体，绝对扛不住。
更何况苏太仙显然还想引爆整座聚势大阵。
地脉反噬之下，即便他临时达到筑基，也会有些麻烦。
“可惜，在老夫面前，你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天缺老道抬起左手。
暗金色灵力再次汇聚。
苏太仙的丹田也随之膨胀到了极致。
就在双方即将同时出手的刹那。
一道慵懒的女子声音，忽然从倒悬山峰上方传来。
“以残魂附身于活人，再借地脉强提境界。”
“老东西，这么欺负几个炼气期，是不是有点不要脸了？”
天缺老道脸色骤变。
他猛地仰头。
只见倒悬如钩的山峰顶端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婀娜身影。
晨曦自东方洒落。
女人站在逆光之中，一袭火红长裙随风轻舞，外面随意披着一件黑色斗篷，精致绝美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有睡醒般的慵懒。
正是昨夜拍卖会上，以一万块下品灵石买走五行符箓的神秘女人！
“谁？！”
天缺老道低喝一声。
神秘女人却没有回答。
她足尖轻轻一点。
整个人如同一片从山巅飘落的红叶，瞬间跨越百丈距离，出现在吴德身前。
好快！
天缺老道瞳孔微缩，左掌裹挟暗金色灵力，毫不犹豫地向前拍出。
神秘女人同样抬起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。
只是轻描淡写地隔空一挥，灵力滚滚而出。
两只灵力巨手碰撞在一起。
“轰——！”
山谷中骤然响起一道沉闷炸雷。
地面瞬间塌陷数丈，无数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。
吴德那具残破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，接连撞断七八棵古树，最后狠狠嵌进远处山壁之中。
“噗！”
鲜血不要钱似的从吴德口中喷出。
识海内，吴德更是发出杀猪般的惨叫。
“我的腰！”
“前辈，我腰是不是断了？！”
“你给老夫闭嘴！”
天缺老道语气暴躁，金色双眸却第一次浮现出凝重之色。
神秘女人站在原地，红裙轻摆。
她缓缓收回右手，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浮现的淡淡金痕，红唇微微勾起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残魂都破成这样了，居然还能发挥出筑基层次的力量。”
“而且……你身上的因果，竟与苏秋然有着几分关联。”
说完，她抬眸看向嵌在山壁中的吴德，目光中多了几分恍然。
“昨晚见苏家几乎倾巢而出，我闲着没事，便跟过来瞧瞧热闹。”
“本以为只是苏家给自家小辈找了处筑基宝地，没想到……”
女人轻轻摇头，自顾自地笑了起来。
“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”
“我追查苏秋然身边的天机异动这么久，始终找不到那只搅乱棋局的手。”
“原来，扰乱她天机的，竟是你这么一个小小炼气。”
她口中的“小小炼气”，显然指的是吴德。
可她的视线，却仿佛越过了吴德的血肉，直接看向其识海深处的天缺老道。
下一刻。
女人身上的慵懒气息一扫而空。
“轰！”
比天缺老道更加稳定、更加浑厚的恐怖威压，骤然从她体内爆发。
山谷中的灵气瞬间沸腾！
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。
被压制到无法自爆的苏太仙，更是双膝一弯，险些当场跪倒。
筑基！
又是一尊真正的筑基大修！
苏长渊和苏灵嬛全都呆住了。
可更加令人意外的是，苏太仙看清女人腰间那枚赤红色玉牌后，脸上的恐惧竟比刚才准备自爆时还要浓烈十倍！
他浑身剧烈发抖，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。
“赤凤令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苏太仙嘴唇哆嗦，声音尖锐得彻底变了调。
“你是王氏仙族的人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