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咱们现在的策略就是,打入敌人内部?”
玄石镇甲字区的木屋里,林鹤摸着下巴,若有所思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自家媳妇。
苏秋然手里捏着一支刚蘸饱了百年丹砂的符笔,神色淡定从容。
她点了点头:“没错。天缺老道既然把吴德的修为强行拔高到炼气十层大圆满,又让他来咱们面前晃悠,说明什么?说明那老怪物现在要么出了意外,要么有别的事干,只能让吴德这个狗腿子来盯着你。”
“既然是狗腿子,那就好办了。”苏秋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,“林鹤,你现在要做的,就是去跟吴德打好关系。”
“我?去舔吴德?”林鹤瞪大了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吴德那张此刻拽得二百五的脸,顿时一阵恶寒。
“什么舔不舔的,说得那么难听,这叫战略性结交。”苏秋然白了他一眼,条理清晰地分析道,“你去找他聊聊人生,拍拍马屁。他现在陡然暴富暴强,正是虚荣心最膨胀、最需要观众的时候。你找个机会,邀请他去县城逛一逛,玩一玩,吃顿好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趁机隐晦地套话。”苏秋然眼神微凝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重点是弄清楚苏家的覆灭到底是怎么回事,还有,这事儿跟吴德,或者说跟他体内的天缺老道,到底有多大关系。我们需要确切的情报来评估咱们现在的处境。”
林鹤恍然大悟。
他当即拍了拍胸脯,咧嘴一笑:“娘子放心,论演戏和套近乎,你夫君我还没服过谁。保证完成任务,把吴德的底裤颜色都套出来!”
“恶心,谁要管他底裤什么颜色。”苏秋然嫌弃地撇撇嘴,随后将注意力转回面前的青藤符纸上。
如今她可是炼气八层的修士了,神识和灵力比之前浑厚了不知道多少倍。以前画个几张极品火龙符就得虚脱,现在?
只见苏秋然手腕悬空,笔走龙蛇,脑海中《五行符箓真解》里的“悬珠走脉法”信手拈来。金光顺着笔尖倾泻而下,几乎毫无停顿。
“唰唰唰——”
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,一张散发着凌厉庚金之气的极品金剑符便一气呵成。紧接着是其余五行符箓……
林鹤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。这哪里是在画符,这简直就是人形印钞机啊!
“呐,”苏秋然随手将画好的十张五行符箓叠成一沓,像扔废纸一样递给林鹤,“现在画这基础五行符箓,对我来说简直是手拿把掐。你今天去县城的时候,顺路去趟珍宝阁,把这些卖了换点灵石。卖个几百块,简简单单的事。”
林鹤接过那沓还带着温热灵气的符箓,咽了口唾沫。有个修为坐火箭、还会印钞的老婆,这软饭吃得……真他娘的香!
……
片刻后,平阳县城。
林鹤轻车熟路地从珍宝阁走了出来。怀里的储物袋里又多了几百块下品灵石。
不过,林鹤很快就察觉到了平阳县城今天的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以往热闹的集市上,小贩的叫卖声稀稀拉拉,路上的行人三两成群,全都压低了嗓门在交头接耳,而且所有人的脚步,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。
城东,那是九品仙族苏家宅邸的所在地。
“听说了吗?昨晚苏家祠堂那边,天都塌了!”
“怎么没听说!我家表舅在城卫军当差,他说苏家老祖、家主,还有那个天才大小姐,一夜之间全没啦!”
“嘶——满门被灭?谁干的?!”
林鹤竖起耳朵听着路人的议论,心头微动。他顺着人流挤了过去,很快就来到了苏家宅邸所在的青石长街。
眼前的景象,让林鹤忍不住挑了挑眉。
昔日气派辉煌的苏家朱漆大门,此刻已经被人用暴力轰成了一地碎木渣。高高的院墙塌了半边,里面隐隐传来翻箱倒柜的嘈杂声。
而在大门外,三拨人马正泾渭分明地对峙着,将整条街封锁得水泄不通。
一拨穿着镇抚司和城主府的玄色官服,领头的是魏县令的心腹。另外两拨,看衣着徽记,赫然是平阳县另外两大家族,林家和李家的精锐护卫。
“魏大人有令!苏家涉嫌勾结邪修,家产暂由城主府查封!”
“放屁!苏家欠我们李家三十万灵石的账还没清呢,这西城的商铺得归我们李家!”
“我们林家跟苏家可是姻亲,这主宅的归属,理应由我们林家接手!”
门里面,三方势力的管事为了争夺苏家的产业、灵田、商铺,正吵得不可开交,唾沫星子横飞。
而在封锁线外,挤满了看热闹的散修和凡人平民。
林鹤正垫着脚尖往里看,突然,他的目光在人群边缘的一个茶摊旁停住了。
那里坐着个穿着一身极其骚包的暗金色高阶法衣的老道。老道手里盘着两颗不知什么妖兽眼珠做成的核桃,正翘着二郎腿,一边磕着灵瓜子,一边满脸不屑地看着苏家大门前狗咬狗的闹剧。
不是吴德还能是谁?
林鹤眼睛一亮,立刻换上一副憨厚又震惊的表情,挤出人群,一路小跑凑了过去。
“哎哟!这不是吴老哥吗?!”林鹤故意拔高了一点音量,脸上堆满了惊喜,“我就说这背影看着怎么这么伟岸,大老远就感觉到一股高人风范,果然是老哥你啊!”
吴德正嗑着瓜子,听到这声恭维,动作一顿。他斜眼瞥了林鹤一眼,心情愉悦了起来,他现在正是衣锦夜行憋得慌的时候,有人来拍马屁,简直正中下怀。
“咳,原来是林老弟啊。”吴德吐掉瓜子皮,假模假样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,“不在矿区老老实实挖你的石头,跑县城来干什么?”
“嗨,这不是家里婆娘说嘴馋,想吃县城的烧鹅了嘛。”林鹤随口胡诌,随后猛地转头看向苏家大门,压低声音,做出一副极其震撼和八卦的神情,“老哥,这……这是啥情况啊?这可是苏家啊!九品仙族!怎么今天突然就被城主府和林、李两家给……那个了?”
吴德听到这话,冷笑了一声,手里盘核桃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他看着那些在苏家宅子里争得面红耳赤的三方势力,眼中闪过轻蔑。
“九品仙族?呵呵!”吴德朝地上啐了一口,“在真正的大能面前,什么狗屁九品仙族,不过是随手捏死的蚂蚁罢了!”
林鹤适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老哥的意思是……苏家是惹到了了不得的大人物?我的天,谁能一夜之间把他们全灭了?难道是筑基期的前辈出手了?”
看着林鹤那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模样,吴德心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他凑近了林鹤几分,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炫耀道:“林老弟啊,哥哥今天教你个乖。在这修仙界,看人可不能只看表面。你以为那高高在上的苏家是天?呵呵……”
吴德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挑着眉毛说:“有时候,能把这天捅破的人,说不定就站在你面前呢。”
林鹤内心狂震,这死道士果然参与了!或者说,就是他体内的天缺老道操控他干的!
但林鹤表面上却装出完全没听懂的傻样,挠了挠头:“老哥,你这话太深奥了,我这粗人听不懂。不过,我看老哥你今天这身行头……啧啧,这法衣,这气场,怕是最近发了大财,遇到大机缘了吧!”
“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见。”吴德被这记马屁拍得浑身舒坦。
他瞥了一眼周围越来越拥挤的人群,听着那些闹哄哄的议论声,突然觉得不满起来。他现在可是拥有三位顶级炼气修士全部身家的富豪,怎么能跟这些穷酸散修挤在街头吃瓜?
吴德站起身,大手一挥,豪气干云地说道:“这破地方人多眼杂,臭气熏天的。林老弟,我看你小子今日顺眼,你既然会说话,今天道爷我心情好!走!”
林鹤故作受宠若惊:“去哪儿?”
“还能去哪?”吴德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储物袋,“去聚贤阁!今天道爷请客,灵酒灵肉管够,咱们兄弟俩,好好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