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媳妇儿,你放心。别的咱不敢说,”林鹤反手紧紧握住苏秋然那冰凉却柔软的手,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,“从今往后,咱们俩在这修仙界的第一要务,就是顺着这根线,把你被那帮王八蛋薅走的羊毛,一根不剩地全给拔回来!”
  “谁拿了你的天赋,我就把谁挫骨扬灰。”
  苏秋然闻言,眼眶微微一热,强忍着没让情绪流露太多。她反倒嗔怪道:“别在这儿说大话,咱们现在还是炼气期的小弱鸡,苟住发育才是王道,你别头脑一热就去送死。”
  看着这小两口旁若无人的互动,悬浮在半空中的玄绫没有打断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  片刻后,她那双眼眸里,金芒微微闪烁,视线再次在苏秋然身上来回扫视了两圈。
  “嗯?”
  一声惊讶,从这位疑似上古大能的口中传出。
  林鹤耳朵尖,立刻抬头:“师尊,怎么了?难道秋然身上还有别的隐患?”
  “隐患倒没有,只是……”玄绫沉默了半晌,语气中多了一丝少见的波澜,“你这娘子的天赋,属实逆天得有些过了头。”
  “刚才本君探查她灵根复苏的程度,本以为那是她被夺走的绝大部分天赋。可细看之下才发现,那仅仅只是极其微小的一丝罢了。”
  玄绫那清冷的声音在暗金光晕中回荡,惊得林鹤和苏秋然脑瓜子嗡嗡直响。
  “仅仅依靠回归的一丝天赋,便能在数日之内从炼气中阶直冲大圆满,这种修炼速度和资质,哪怕是放在本君那个年代,也已足以媲美那些所谓的顶级天骄了。”
  “若是她被夺走的天赋全部归位……”玄绫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,“那她,便是真正的天地宠儿,万古无一的妖孽。”
  卧槽!
  林鹤在心里狠狠爆了句粗口,眼睛瞪得像铜铃,猛地转头看向轮椅上的老婆。
  他一直知道自己老婆聪明绝顶,但没想到在修仙资质上,居然是个超级赛亚人级别的存在!合着自己辛辛苦苦用雷鸣石和太阳之精玩命淬体,也就是在努力追赶老婆原本的一根脚趾头?
  苏秋然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,但她并没有被这巨大的喜悦冲昏头脑。
  多年的社会毒打,早就让她养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性。
  “师尊,”苏秋然抬起头,眼神冷静,“既然我的天赋如此惊人,那当年能够布下道契、硬生生将其夺走的人,绝非泛泛之辈吧?”
  “不错。你倒是比你相公要沉得住气。”
  玄绫眼中闪过一抹赞赏,但随之而来的,是一股凝重感。
  “你们切莫高兴得太早。”玄绫缓缓开口,“本君刚才顺着你体内残存的道契痕迹,试图去感知一下夺走你大部分天赋之人的因果。但仅仅只是触碰了一瞬,本君便收回了神识。”
  “为什么?”林鹤心里咯噔一下。
  “因为那股因果……极其恐怖。”
  “那是一种牵扯极深、甚至隐隐与这方天地规则融为一体的庞大因果。夺走你命格的真正幕后黑手,其实力底蕴,深不可测。甚至……”
  玄绫顿了顿,语气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忌惮。
  “哪怕是全盛时期的本君遇上,恐怕也未必能稳操胜券。”
  此话一出,整个结界内的空气仿佛静止了。
  林鹤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,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  玄绫是谁?那可是万道仙朝时期的上古大佬!连她全盛时期都说未必能匹敌,那夺走老婆命格的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怪物啊?!
  “所以,”玄绫看着两人,“想要夺回灵根,你们任重而道远。在没有真正登临这世间巅峰之前,万不可暴露她天赋复苏的秘密。唯有努力修行,方有一线生机。”
  “弟子谨记师尊教诲!”林鹤和苏秋然齐齐点头,神色肃穆。
  林鹤挠了挠头,顺势将话题拉了回来:“师尊,其实我们俩这次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修行。”
  他指了指光晕结界外,正盘着腿、被七道灰黑煞气冲刷得嗷嗷乱叫的吴德。
  “那个道士叫吴德。但他脑子里,也藏着一个只剩残魂的老怪物,自称叫‘天缺’。”
  林鹤竹筒倒豆子般,把怎么遇到天缺老道,对方怎么展现实力,以及两人定下的那个“赌约”,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玄绫。
  “天缺?”
  玄绫微微蹙眉,在记忆中搜寻了片刻,摇了摇头:“本君从未听过此等名号。想必是本君沉睡之后,这世间后起的小辈吧。”
  她听完林鹤的叙述后,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,忽然闪过一抹极度危险的寒光。
  “糊涂!”
  玄绫冷声呵斥,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得林鹤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。
  玄绫目光锐利如刀,“他与你立下的那个赌约,只要他帮你娘子治好双腿,助她大势筑基,你便拜他为师,这根本不是什么口头戏言,这就是‘道契’的简易雏形!”
  “什么?!”林鹤差点跳起来。
  苏秋然也是脸色大变,下意识地抓紧了轮椅扶手。
  “道契的核心,便是‘完成因果,取走代价’。”玄绫冷冷地道,“一旦他真的完成了你提出的愿望……”
  玄绫死死盯着林鹤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你的肉身、你的造化,乃至你的性命,便会被他依照道契规则,名正言顺地取走!”
  “卧槽!”
  林鹤惊出了一身冷汗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  他没想到天缺这老梆子居然在合同里埋了这种要命的隐藏条款!
  “老婆,这老登心太脏了。”林鹤擦了把冷汗,凑到苏秋然耳边,“咱们要不趁现在他正在筑基,直接跑路吧?”
  苏秋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,这种悬在头顶的铡刀,能早点躲开最好。
  “可是……”林鹤又有些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结界外,“这‘逆命天’的地势可是个香饽饽啊。要是能白嫖完这个大势筑基的地点再跑路,那就完美了。”
  这可是能让修士一飞冲天的风水宝地,就这么放弃,林鹤心里直滴血。
  “大势筑基?”
  听到林鹤的嘀咕,玄绫却好像听到什么笑话般。
  “你们若想筑基,天下之大,何处不可去?偏偏要死盯着这‘逆命天’?”
  玄绫虚幻的手臂轻轻一挥,指着阵法中央正在疯狂吸收地脉煞气的吴德,语气冰冷:“你看着吧,这小辈,绝对成功不了。”
  “啊?为什么?”林鹤愣住了。
  “逆天改命,哪有你们想的那般容易。”
  玄绫的身形缓缓飘高,她仰起头,看着那座如倒悬巨钩般直刺天际的诡异山峰,声音变得无比沧桑、肃穆。
  “你们可知,为何此地名为‘逆命天’?”
  没等林鹤和苏秋然回答,玄绫便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他们认知的重磅炸弹。
  “因为,这逆命天,压根就不是什么寻常的‘大势筑基’之地!”
  “古往今来,只要能通过逆命天地脉洗礼、并最终存活下来的人,他们所凝聚的,不是大势道基……”
  玄绫的目光犹如两团燃烧的金焰,直刺林鹤的灵魂深处。
  “而是直接跨越天地规则,晋升为传说中最高品阶的——天命筑基!”
  “这,才是‘逆命’二字的真正含义!是真正能逆天改命、窃取大道的绝地!”
  林鹤跟苏秋然彻底听傻了,两人张大嘴巴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  天命筑基?!
  就在两人震骇得无以复加之际,玄绫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虚幻的双手,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。
  “若非本君当年在陨落之际,机缘巧合沉睡在这逆命天之中,借着这逆天改命的地脉苟延残喘……”
  “本君这缕残魂,又怎么可能跨越那无尽的岁月长河,活到今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