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弄清楚了双方的底细后,两人不仅没有对这悲惨的开局感到绝望,反而有一种诡异的放松感。
不用打卡了?不用看老板脸色了?不用半夜爬起来改bug了?
好耶!
分家就分家!去村里就去村里!
当牛马当久了,能有个名正言顺躺平的机会,那简直是求之不得!
他们俩现在的心态,出奇的乐观。前世工作那么累,这辈子就当是来度假的,过过田园生活不香吗?
“发什么呆呢?”苏秋然伸出手,在林鹤眼前晃了晃,打断了他的回忆。
她指了指林鹤怀里的位置,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。
“老公,我如果没记错的话,某人前几天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,可是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过的。”
苏秋然故意拖长了音调,学着林鹤当时的语气,声情并茂地朗诵起来:
“老婆你放心!我好歹也是个穿越者!按照网文定律,我绝对是天命之子!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莫欺少年穷!”
“等我觉醒了系统,分分钟带你飞升仙界,把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踩在脚下!”
她顿了顿,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儿,似笑非笑地看着林鹤:
“请问这位天命之子,刚刚那管事把你的‘起步资金’黑走了十分之九,你怎么没上去用你那侧漏的霸气震慑他呀?”
“怎么没把他踩在脚下呀?嗯?”
林鹤老脸一红,干咳了两声,掩饰着自己的尴尬。
“咳!老婆,你这就外行了吧?”
林鹤把包袱往肩膀上颠了颠,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“修仙界的水很深的,你把握不住。你懂什么是实力差距吗?那林富虽然是个狗奴才,但好歹也是炼气三层的修士。”
“我现在是个凡人,冲上去跟他干,那不叫热血,那叫送人头!”
林鹤伸出一根手指,煞有介事地摇了摇:“这叫什么?这叫战略性撤退。修仙必备套路第一条:苟!苟住就是胜利!”
“你想想那些小说里的男主,前期哪个不是受尽屈辱?”
“我这叫扮猪吃老虎,懂不懂?现在我是猪,等我苟过了发育期,我就是吃定他们老虎的猎人!”
“切——”
苏秋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毫不留情地拆穿他。
“还扮猪吃老虎呢,我看你现在就是头纯正的家猪。你的系统呢?加载了三天还没加载到百分之一吗?要不要我给你报个网修一下?”
“快了快了,网络延迟,这修仙界没有5G信号,你体谅一下。”林鹤厚着脸皮嘿嘿一笑。
两人就这么站在村口的土路上互相拌着嘴,原本因为被克扣钱财而带来的一丝阴霾,在几句玩笑话中烟消云散。
生活嘛,不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。心态不崩,就总能活下去。
“行了,别贫了。”
苏秋然看了一眼天色,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。
“既然到了咱们的‘豪华独栋别墅’,是不是该先进去看看?我这坐了一路马车,骨头都要散架了。”
林鹤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在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,立着一座破败的木屋。
说是木屋,都算抬举它了。那就是几根粗糙的原木搭起来的架子,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茅草。
墙壁是用黄泥和着碎秸秆糊的,已经脱落了大半,露出里面斑驳的竹条。
那扇木门更是摇摇欲坠,仿佛只要林鹤上去吹一口气,它就能当场表演一个寿终正寝。
院子倒是挺大,只可惜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,连条落脚的路都快看不清了。
“这别墅……真是充满了叙利亚战损风的艺术气息啊。”林鹤咂吧咂吧嘴,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。
“少废话,开路!”苏秋然倒也不嫌弃。
前世在大城市里租那种连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都住过,这好歹是个独门独院,空气清新,还不用交房租。
苏秋然双手握住轮椅两侧的木制轮圈,开始用力向前推动。
这轮椅是原主在苏家时,一个好心的老木匠用废木料给她拼凑的。
虽然能转动,但轴承处没有任何润滑,推起来极其费力,还会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刺耳摩擦声。
这翠山村的土路又坑坑洼洼,到处都是碎石和土坑。苏秋然推得很吃力,本就苍白的小脸因为用力而泛起了一丝红晕。
“吱呀……吱呀……”
轮椅缓慢地向前移动着。林鹤站在原地没动,看着妻子倔强地推着轮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知道苏秋然是个要强的人。
据她所说,前世当牛马的时候,她就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。穿越过来后,面对残疾的身体,她也没有自暴自弃,反而尽可能地不依赖别人。
十米。
五米。
三米。
眼看着就要靠近那个破旧的院门了。
突然——
“咔啦!”
一声闷响。
轮椅猛地停住了,苏秋然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狠狠一倾,险些从椅子上栽下来。
“哎呦!”她低呼一声,双手死死撑住扶手,这才稳住身形。
怎么回事?
苏秋然皱着眉头,探出身子往轮子底下看去。
只见右边的那个木轮子,好死不死地卡在了一块凸起的尖锐石头和干涸的泥坑之间。
木头轮子卡得死死的,进退两难。
苏秋然咬了咬牙,双手握紧轮圈,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后倒。
“嗯……哼!”
她胳膊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了,木轮子却像生了根一样,纹丝不动。
尴尬了。
前一秒还在调侃老公没有主角光环,后一秒自己就因为推不动轮椅被卡在半路上。
这脸打得,啪啪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比刚才林富在场时还要浓烈的尴尬气息。
两秒钟后。
苏秋然放弃了挣扎。
动作僵硬地转过头。
看向身后那个正背着包袱、双手抱胸、正憋着笑看戏的男人。
“那个……”
苏秋然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和戏谑的脸上,此刻难得地染上了一抹好看的绯红。
她清了清嗓子,声音像是在撒娇。
“老公~”
“嗯哼?”林鹤挑了挑眉,故意拉长了声音,“怎么了?我的女强人老婆?不是说不用帮忙,自己能行吗?”
苏秋然瞪了他一眼,咬了咬下嘴唇,最终还是败下阵来,认命般地叹了口气:
“推一下……”
“噗嗤!”林鹤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你还笑!快点过来帮忙啊!”苏秋然恼羞成怒,伸手抓起裙摆上的一根杂草,朝林鹤扔了过去。
“你还不赶紧发挥一下你作为天命之子仅存的体力优势!”
“来了来了!”
林鹤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握住轮椅扶手。
“坐稳了啊,老婆大人。让您体验一下林氏专属推车服务,推背感极强。”
林鹤双手稳稳地抓住轮椅后方的木质把手。
前世虽然是个缺乏锻炼的程序员,但这具年轻人的身体好歹还在长身体,力气还是有把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双臂猛地一发力。
“起!”
伴随着一声低喝,林鹤将轮椅的前端微微翘起,后轮借着这股巧劲儿,瞬间脱离了那块绊脚的大石头。
“吱呀——”
轮椅重新恢复了自由。
林鹤没有松手,而是顺势推着轮椅,越过了那片坑洼的土路,直接推到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