络腮胡猎户的右大腿被精钢狼牙箭死死钉在树根上,鲜血汨汨地往外冒,染红了一大片枯叶。
他痛得浑身抽搐,原本那副狠厉模样早飞到了九霄云外,此刻只剩下一脸的惨白和哆嗦的嘴唇。
“小、小兄弟……饶命!我瞎了狗眼,我猪油蒙了心!”
络腮胡见林鹤提着柴刀一步步走近,吓得连连求饶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别杀我!我家还有八十岁的老娘,下面还有三个要吃饭的娃,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想抢个兔子……您大人有大量,把我当个屁放了吧!”
林鹤停在两步开外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八十岁老母和三个娃?这台词是不是全宇宙统一好的?
林鹤前世是个敲代码的程序员,别说杀人,连鸡都没杀过一只。
但就在刚才,那支冰冷的弩箭擦着他右臂飞过去的时候,他真真切切地闻到了死亡的味道。
在这方苍明界,没有法治,只有弱肉强食!
这孙子刚才放暗箭的时候,可没想过他林鹤家里有没有老娘要养!
“兄弟,下辈子别玩弩了,”林鹤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滚的生理不适,紧紧握住柴刀的刀柄,“修仙界的水太深,你把握不住。”
话音未落,林鹤猛地上前一步,手中的柴刀化作一道冷冽的白光,干脆利落地划过了络腮胡的脖颈。
“呃——”
络腮胡的求饶声戛然而止,身子剧烈挣扎了两下,便彻底软绵绵地垂了下去。
林鹤看着喷溅在草叶上的鲜血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但他强忍着没有吐出来。
他知道,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必须跨过去的一道坎。
“好胆气。”背后传来孙老头略带沙哑的声音。
老猎户走上前,看着林鹤苍白的脸色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他原本还担心这大户人家出来的少爷会心慈手软留下祸患,没想到林鹤下手这么果断。
孙老头没多废话,熟练地走到一旁,折断了几截茂密的灌木和粗大的树枝,又用脚刨了些落叶和泥土,三下五除二就把络腮胡的尸体给掩盖了起来。
“林家小哥,别往心里去。”孙老头一边拍着手上的泥土,一边沉声宽慰道,“咱们这种凡人在修仙界,连根草都不如。”
“仙人们打个喷嚏咱们都得死一大片,更别提这种进山讨生活的猎户了。
“为了点灵石杀人越货的事儿,在这里天天都在上演。死了就死了,没人会管,也没人有那闲工夫查。”
林鹤听着老头平淡得令人发毛的语气,心里忍不住苦笑。
这真是一个操蛋的世界。
两人将三只被五花大绑的獠牙斑兔串在木棍上,一人扛着一头,快步朝山下走去。
快到村口的时候,孙老头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“小哥,这趟能有这收获,全靠你那把子神力和好身手。”孙老头放下担子,语气十分诚恳,“我一个糟老头子,去镇上也不方便,你自己去领赏吧。”
林鹤一愣:“孙大爷,说好了一起发财的,这可不行。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孙老头摆了摆手,“这是行规。你出了大力,还救了老头子一命。我也不是矫情的人,我就要一块下品灵石,托人带给我家那在仙人手底下的窝囊小子。”
“剩下的灵石,连带那掌柜给的辛苦费,全归你。”
林鹤看着老头浑浊却坚定的眼神,知道老派猎户有自己的规矩,再推辞就是不给面子了。
“成!大爷敞亮,那小子就厚颜收下了,这份情我林鹤记在心里!”
回到破木屋,林鹤把三只兔子扔在院子里,转身就去水缸边打水洗手。
苏秋然坐在轮椅上,敏锐地闻到了林鹤身上淡淡的血腥味,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但什么也没问,只是看了一眼那三只肥硕的獠牙斑兔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效率不错嘛,林大高手。”苏秋然推着轮椅过来,“看样子李家的悬赏,咱们能狠狠啃下一块肉了。”
林鹤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二话不说,拿起镰刀就往屋后的废弃菜园子走。
“你干嘛去?”苏秋然一愣。
“收割青穗草!”林鹤头也不回。
半个时辰后,村长家那辆破旧的木板车上,已经堆满了青翠欲滴、叶片肥厚的极品青穗草,压得板车“咯吱”作响。
林鹤拍了拍手上的草屑,看着破木屋那扇连风都挡不住的破木门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络腮胡虽然死了,但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。万一那孙子有同伙呢?万一同伙顺着脚印摸到村里来呢?
“不行,”林鹤猛地转身,看着苏秋然,“你跟我一起去镇上。”
苏秋然挑了挑眉:“推着一车草,再推着我?林鹤,你当自己是生产队的驴啊?”
“少废话!”林鹤直接走过去,一把连人带棉被将苏秋然抱了起来,稳稳地放在了板车前头空出的一小块木板上,又把“狗蛋”塞进她怀里。
林鹤将刚才山里的遇到截杀的经过述说一遍,苏秋然听得背上直冒冷汗。
“我这一去一回得大半天,留你一个人在家我心里发毛。咱们今晚在镇上住客栈!”
苏秋然抱着怀里嘎嘎叫的狗蛋,被厚棉被裹得像个粽子,她抬头看着林鹤略带焦急的脸,心里微微一暖,嘴上却不饶人:“行吧,算你还有点良心。”
一个时辰后,镇上。
回春堂的门槛前,灰衣伙计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,一抬眼,就看到林鹤推着一辆像小山一样的板车气喘吁吁地停在了门口。
“哟!林小哥!”伙计现在的态度那叫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立刻迎了上来,等他看清板车上的东西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整整一车,全是极品青穗草!那股子浓郁的药香味,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!
钱掌柜闻着味儿就从里屋钻出来了。他那精瘦的山羊胡一翘一翘的,眼睛里放着精光。
“林小兄弟,你这是……把深山的药窝子给端了?”钱掌柜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钱掌柜,咱也别废话了。”苏秋然坐在板车上,清了清嗓子。
“一共五百二十斤极品鲜草。按咱们定好的独家供货价,八文钱一斤。您给个痛快话,吃不吃得下?吃不下我们可就去街对面的保和堂了。”
“吃!吃得下!”钱掌柜一听保和堂三个字,急得一拍大腿,“伙计!赶紧上秤!”
四千一百六十文铜钱,换成了四两多银子,沉甸甸地落进了林鹤的钱袋里。两人彻底清仓了青穗草的库存。
但这还没完,大头还在后面。
天色擦黑,华灯初上。
醉仙楼门口挂起了大红灯笼。吴掌柜正站在柜台后面,愁眉苦脸地盘算着今天的业绩,李家那边催得紧,可这方圆百里的兔子就跟绝种了似的。
“吴掌柜,生意兴隆啊!”
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。
吴掌柜抬眼一看,林鹤推着一辆空了一半的板车走了进来,板车后头,三个麻袋正不安分地扭动着。
吴掌柜那双小眼睛瞬间爆发出绿油油的光芒,跟饿了三天的狼一模一样。
“哎哟哟!我的小兄弟诶!”吴掌柜提起长袍下摆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后面冲了出来,“你可真是我的活财神!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林鹤微微一笑,解开一个麻袋的口子,露出里面一只皮毛油亮、两颗小獠牙寒光闪闪的獠牙斑兔。
“三只活的。”林鹤竖起三根手指,压低声音,“吴掌柜,您这大掌柜的位子,我可是给您垫了一块砖啊。”
“懂!我太懂了!”吴掌柜激动得满脸肥肉直哆嗦,“小兄弟,你真是帮了老哥哥大忙了!来人!赶紧把这三位‘祖宗’请到后院去!”
片刻后,醉仙楼的雅间里,吴掌柜郑重其事地将三枚散发着微光的下品灵石,以及三两白花花的碎银推到了林鹤面前。
“按告示上的价,三枚灵石!这三两银子,是老哥哥我个人的一点心意,当做给小兄弟和这位……”吴掌柜看了一眼裹在棉被里的苏秋然,“和这位弟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