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金湖村,薄雾笼罩在广阔的湖面上,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微甜的芦苇荡清香。
  木屋里,林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只觉得浑身骨节发出“劈里啪啦”的脆响,仿佛每一块肌肉里都蛰伏着随时能爆发的力量。
  经过两次太阳之精的淬体,他现在连睡觉都觉得气血翻涌。
  他转过头,看向坐在床沿上的苏秋然。
  昨晚那些太阴之精被她吸收后,效果立竿见影。
  原本那张苍白得有些病态的清丽脸庞,此刻透着一股子由内而外的健康红润,连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都显得水润了几分。
  “别看了,没长出三头六臂。”苏秋然正在活动着手腕,察觉到林鹤的视线,头也不抬地甩了一句。
  林鹤嘿嘿一笑,翻身下床,随手套上一件粗布短打:“我这是在观察我家娘子的身体状况。怎么样?那枯萎的灵根是不是又粗壮了一圈?”
  苏秋然叹了口气,秀眉微蹙:“粗是粗了一点。但问题是……”
  她指了指窗外,“虽然换了一个地方住,但空气中的灵气依旧稀薄!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。”
  林鹤倒了杯隔夜凉水灌下肚,摸了摸下巴:“所以还是得种灵米吗?”
  他把兜里的家当掏出来,往粗木桌上一排:八块闪闪发亮的下品灵石,外加几两碎银子和一堆铜板。
  “最便宜的下品青玉灵米种子,一两需要五块下品灵石!咱们这全部身家,也就够买一两半的种子。”
  苏秋然点点头,补充了一记暴击:“而且光有种子没用。这种凡俗地界的土壤没灵气,灵种播下去也发不了芽。
  “必须得分出一部分下品灵石,敲碎了,拌在土里当底肥。”
  林鹤听得直嘬牙花子。
  “得,说来说去,还得搞钱……搞灵石。”
  正琢磨着,院子里突然传来“嘎嘎嘎”一阵急促的鸭叫,紧接着是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
  林鹤推门一看,狗蛋这鸭头狗身的败家玩意儿,正撅着毛茸茸的屁股,跟一个破木桶较劲。
  它那四条短粗的小腿一顿狂刨,硬生生把木桶底给刨穿了,此刻正卡在桶里出不来,委屈地嘎嘎乱叫。
  “你个倒霉玩意儿,拆家呢!”林鹤上去一脚把破木桶踢碎,把狗蛋拎着后颈皮提溜起来。
  这小东西顺势就抱住林鹤的小腿一阵猛蹭,尾巴摇得像螺旋桨。
  就在这时,外面大路上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破锣声。
  “当!当!当!”
  “新搬来的!都出来!村口大榕树底下集合!快点快点,别磨叽!”
  林鹤探出头,看见两个穿着灰皮的衙役正扯着嗓子沿街喊话。
  周围几个院子的木门陆陆续续打开,那些从翠山村逃难过来的老街坊们,一个个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。
  住得不远的孙老头也听到了动静,揣着手溜达过来。
  “林家小哥,这官老爷又闹哪出啊?”孙老头压低声音,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几分老猎人的警惕。
  他那半边被林鹤扇肿的脸还没完全消下去,看着有些滑稽。
  “走一步看一步呗。估摸着是教咱们怎么在这儿谋生交租子。”
  林鹤拍了拍手上的灰,回头对着屋里喊了一嗓子:“媳妇儿,你在家呆着,我去看看情况!”
  然后便跟着孙老头和一帮村民,浩浩荡荡地往村口走去。
  村口那棵几人合抱粗的大榕树下,已经乌泱泱聚了上百号人。
  村长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,赵婆婆也在人堆里垫着脚张望。
  前面站着个穿灰布长衫的官差,手里拿着个名册,旁边还站着个皮肤晒得黝黑、满脸沟壑的精瘦老头,身上透着一股子常年洗不掉的鱼腥味。
  官差清了清嗓子,大声喊道:“都安静!听好了啊!朝廷仁慈,给你们在金湖村安了家。”
  “这地方水草丰茂,只要不懒,饿不死人!但你们也别想着白吃干饭。该交的租子一分不能少!”
  底下的翠山村村民们顿时一阵交头接耳,个个面露愁容。
  他们祖祖辈辈在山上打猎、种旱地,哪懂什么水上讨生活的营生?
  官差一指旁边的黑瘦老头:“这位,是金湖村的老把式,老王头!”
  “从今天起,他负责教你们怎么结网、怎么打鱼!都给我支棱起耳朵好好学!学不会,交不上租子,全都赶出村去喝西北风!”
  老王头上前一步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。
  “各位新街坊,”老王头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水乡口音。
  “这金湖啊,是个聚宝盆。别看你们现在愁,只要摸清了水里的脾气,这湖里的出息大着呢。”
  说着,他从身后拎出一张破旧的渔网,当场开始比划起来:“打鱼,讲究个看水流、辨风向。下网的时候,手腕得用巧劲……”
  林鹤站在人群后排,双手抱胸,听得聚精会神。
  他前世好歹是个理科生程序员,老王头讲的这些关于“三角网”、“兜底收口”的发力原理,他脑子里稍一过,就大概懂了七七八八。
  加上他现在经过太阳之精淬体,对肌肉的控制力达到了非人的地步,这种撒网的活儿,简直比写代码还简单。
  老王头讲了一会儿干货,看着底下那些山里人依然一脸懵懂、兴致不高,眼珠子一转,突然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凑上前。
  “各位,你们真以为,打鱼就只能捞点鱼虾填饱肚子?”
 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齐刷刷地盯着他。
  老王头指着远处波光粼粼的宽阔湖面,压低嗓音说道:“这金湖底下,可不止有泥鳅和王八!”
  “早些年,有个穷光蛋下夜网,一网捞上来个带着绿光的铁疙瘩。你们猜怎么着?”
  村民们眼睛都直了,纷纷追问:“怎么着了?”
  老王头一拍大腿,唾沫星子横飞:“那是仙人斗法掉下来的物件!”
  “那穷光蛋转手把东西卖给修仙老爷,换了整整五百两黄金!连夜就搬去县城买了大宅子,听说还一口气娶了三房水灵灵的姨太太!”
  “嘶——”人群中顿时倒吸一口凉气,不少年轻后生的眼睛当场就红了。
  林鹤站在后面,微微挑了挑眉。
  仙人的物件?沉在湖底?
 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翠山后山那个恐怖的仙人乱葬岗。
  这苍明界的修仙者打架,看来是真不挑地方啊。
  这金湖既然连通着镇子附近的水系,说不定真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储物袋或者破损法器,顺着地下暗河给冲到了这水底。
  老王头见气氛彻底被点燃,得意地笑了:“所以啊,只要你们好好干,下死力气去撒网。指不定哪天祖坟冒青烟,一网捞上来个宝贝,那这辈子就不愁吃穿了!”
  “干了!”几个年轻气盛的村民已经听得热血沸腾,恨不得现在就脱衣服跳湖里摸宝去。
  孙老头在旁边扯了扯林鹤的袖子,凑到他耳边低声问:“林家小哥,你脑子活络。这老头的话,几分真几分假?”
  林鹤嗤笑一声,撇了撇嘴:“画大饼呢。真有那么多宝贝随便捞,这老王头还能在这儿苦哈哈地教咱们打鱼?早娶八房姨太太去了。”
  孙老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:“是这个理。”
  不过林鹤嘴上虽然这么吐槽,心里却悄悄活络了起来。
  别人下水可能会被淹死或者遇到水怪,但他现在可是刀枪不入的体修胚子。
  这水下要是真有点什么漏网之鱼,说不定还真能借机搞点意外横财。
  “大家伙儿排好队!过来领渔网!”官差开始张罗。
  林鹤老老实实地走过去,混在人群里领了一张粗糙的渔网。
  “嘿,这日子,总算有点新盼头了。”林鹤单手拎着几十斤重的大网,却感觉像拎着个轻飘飘的玩具。
  他抬头看了看一望无际的金湖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