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金湖面上还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。
林鹤打了个哈欠,推开院门,手里拎着那张粗糙的渔网,朝着湖边走去。
昨晚他可是兴奋了大半宿。
兜里有了七十一块下品灵石,家里还有一个看一眼就能画出火弹符的天才老婆,这配置换哪个穿越者不得仰天长啸三声?
但他林鹤是谁?
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。
修仙界的水深得很呐。
所以,还是得维持凡人人设。
这渔,还是得打。
“林家小哥,早啊。”
刚走到湖堤边,就听见一声沙哑的招呼。
林鹤转头一看,孙老头正蹲在湖边的一块青石上,愁眉苦脸地摆弄着手里那张破渔网。
老头儿眼底有些乌青,显然昨晚没睡好。
对于一个在山里横行了几十年的老猎户来说,突然让他跟水打交道,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“孙大爷,早。”林鹤咧嘴一笑,走上前去,“怎么着?网理不顺?”
“唉,这水上的玩意儿,我是真摸不着门道。”
孙老头叹了口气,老脸皱得像颗核桃,“昨儿在水边练了半宿,撒出去的网跟麻花似的,一条虾米都没捞着。”
林鹤拍了拍老头的肩膀:“别急啊,这事儿得靠手感。走,今儿我再给您比划比划。”
他存了心思要教孙老头。
毕竟老头在翠山没少帮他,林鹤早把他当成了半个自己人。
两人刚到湖边码头,旁边芦苇荡里钻出个光着膀子的黑壮汉子。
“林家兄弟!孙老爹!”水根憨厚地笑着,露出两排白牙。
“今儿又出船啊?带我一个成不?昨儿看你撒那网,真绝了!我想跟着学学手法。船免费借你用!”
“行啊,多大点事。”林鹤大方地一挥手。
反正一只羊是赶,两只羊也是放。
三人上了船。
水根熟练地抄起竹篙,用力一点,乌篷船便排开清波,稳稳地滑向湖心。
孙老头坐在船头,双手死死抓着船舷,显然还是对这晃悠悠的水上木板心存敬畏。
林鹤站在船尾,双腿微微下沉,扎了个马步,脚下像生了根一样稳当。
“孙大爷,水根老哥,你们看好了。”
林鹤拎起渔网,右手抓住网纲,左手理顺网角,“下网不能光靠膀子力气,得用腰,最后这一下手腕得有个巧劲,抖开!”
话音未落,林鹤腰部猛地一发力,一股恐怖的爆发力顺着脊椎传导至双臂。
但他控制得极好,那粗糙的渔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“唰”地一声,在水面上张开成一个完美的巨大圆形,随后铅坠带着网身迅速沉入水中。
“我的亲娘咧……”水根看得眼睛都直了“这网圆得……”
孙老头也是看得连连咋舌,苦笑道:“看是看明白了,可真要老头子我这把骨头扭成你那样,非得闪了腰不可。”
“多练练就行。”林鹤打了个哈哈,开始慢慢收紧网绳。
趁着等网兜底的功夫,林鹤想起了老王头吹的牛皮,随口问道:“水根老哥,老王头说这金湖底下有仙人掉落的物件,这事儿是真的假的?不会是老家伙拿我们寻开心吧?”
水根神色认真了起来。
“这事儿啊,还真不是老王头瞎掰。”
“你们是外乡人不知道,咱们这金湖,它不是天然长出来的湖。”
“哦?”林鹤挑了挑眉,来了兴致。
“听我爷爷的爷爷那辈人传下来的话,说几百年前,天上掉下来一块金色的巨大陨石,拖着长长的火尾巴,直接砸在咱们这块地上。”
“那动静,跟地龙翻身似的,砸出了一个不见底的大坑。”
水根比划着,“后来地下河的水冒了出来,慢慢就填成了现在这个金湖。因为那陨石是金色的,所以才叫金湖。”
孙老头听得入神:“天降陨石?那这湖底下岂不是有宝贝?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水根叹了口气,“几十年前,这湖里确实闹过一阵子动静。听说翠山那边有仙人打架,打得天崩地裂的,有些发光的玩意儿就落进了咱们这湖里。”
“那时候,周边十里八乡的渔民都疯了,天天潜水下去捞。”
“还真有几个走狗屎运的,捞出了带绿光的铁疙瘩、玉扳指什么的,转手卖了,一夜暴富。”
“那后来呢?”林鹤问。
这可是重要情报,翠山仙人乱葬岗的遗物,很可能顺着水系或者当年打斗的余波掉进了这里。
“后来?后来就没影了呗。”水根摆摆手,“那玩意儿本来就不多,早被捞干净了。再说了,湖心那片水深得很,下面还有暗流,下去十个人能淹死八个。”
“那次暴富热潮过去后,大家伙儿发现还是老老实实打鱼填饱肚子实在。这捞仙人物件啊,全是靠老天爷赏饭吃,拼运气的。”
林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“收网咯!”
林鹤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双手猛地一捯饬,渔网带着水花被一点点拉出水面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网里银光闪烁,几条大胖头鱼和草鱼在网兜里死命扑腾,目测得有个二三十斤。
“好家伙!林兄弟,你这运气也是绝了!”水根赶紧上前帮忙把鱼倒进船舱。
林鹤嘿嘿一笑,正准备把网理顺再来一网,水根突然指着网底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叫了起来:“哎哟!林兄弟,别动!有货!”
林鹤低头一看,只见渔网的死角里,缠着一个脸盆大小的硬壳家伙。
深褐色的龟壳上布满了尖锐的凸起,像是一座座小山峰。
这家伙探出个粗壮的脖子,张开大嘴,冲着水根发出“嘶嘶”的威吓声,一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透着股凶悍劲儿。
“鳄龟!”水根眼睛一亮,兴奋得直拍大腿,“这玩意儿在大湖里可不多见!看这体型,起码得长了十几年了!大补啊!镇上醉仙楼的掌柜最喜欢收这稀罕物,这只少说能卖个二两银子!”
孙老头也凑了过来,打量了一番:“这乌龟长得可够凶的,牙口肯定不错。”
林鹤盯着那只鳄龟,越看越觉得眼熟。
这龟壳上第三个凸起处有一道淡淡的白色划痕,这不正是前两天晚上,他在后院芦苇荡里以为是怪物,结果虚惊一场还被他随手扔回湖里的那只鳄龟吗?
“嘶嘶——”鳄龟似乎也认出了林鹤,脖子往后缩了缩,绿豆眼眨巴了两下。
林鹤乐了。
这偌大的金湖,前天刚把它扔下去,今天随便一撒网又把它给捞上来了,这概率简直比中彩票还低。
“水根老哥,这玩意儿我不打算卖。”林鹤伸手,抓起鳄龟龟壳,任凭它四肢在半空中怎么乱划拉也咬不到自己。
“啊?不卖?”水根愣住了,“二两银子呢!够买好几袋粗粮了。”
林鹤看着手里这只张牙舞爪的家伙,脑海里浮现出家里那只只会嘎嘎叫、摇尾巴的鸭头狗身怪物“狗蛋”。
“不卖了。”
“这家伙跟我有缘,命大得很。我带回家去,正好给我家那傻狗做个伴,当个守门神也不错。”
水根一脸肉疼,但既然是林鹤捞上来的,他也不好再说什么。